屋中只有他们二人,苏娥皇能听到自己的胸口在猛烈震动。
理智和冲动在疯狂地拉扯,她脑中似有一根弦蹦的死紧,已经悬在断裂的极限。
她想问,这世上唯一坦诚炽烈对她的小姑娘,还在不在。
她也不敢问,魏劭用李肃遗体都没能问出的事情,由她这个曾与魏家有过婚约的女君问出口,会不会再次惹得主君不悦。
苏娥皇痛苦地拉扯着,忽被眼前之人抬起下巴,深深地望进眼中,魔鬼似的蛊惑在耳畔响起——
“凡是女君问的,我知无不,全都据实……相告。”
苏娥皇眼睛颤了颤,被那双桃花眼蛊惑,几乎就要交托全部信任,将所有疑惑脱口而出。但脑中的弦终于断了,也便有了结果。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情绪全都掩埋。
“我……”
苏娥皇嘴唇张合几次,终于熟练地恢复到她这十一年中最擅长的含情笑意上:
“妾,只是被主君对妾的情意所感,有些语无伦次了。请主君恕罪。”
如此含糊疏远,又找不到错处的回答。
南枝似乎叹息一声,重新坐直,与苏娥皇分坐两处。她想了想,说:
“女君是想问魏琼?”
苏娥皇嘴角的笑意僵直,屏住呼吸。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南枝语气轻快道:“巍国一直在找的魏家幼女,李肃从未与我提起过。不过,听闻当年她不过十岁,一个小女孩,或许早就在骊山密林中消失了。”
苏娥皇眼中水光闪动,悬在胸口的心结到底落了下去,彻底沉寂。
苍天负她,她此生唯一一份真挚的感情,也如此轻易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