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眼皮子底下的贪,是贪吗?按朕默许的官员名单行事,算排除异己吗?”
虽然裴大福已死,但范闲也知道裴大福此前做过的恶事。
打杀百姓,抢夺民女,争夺田宅,赶尽杀绝。
而这些,都是这位陛下默许的。
夏末的节气,风还很热。
靠着打铁的炉子,更是燥热。
可范闲却很冷,从骨子里泛着寒气,就连手指都止不住颤抖。
“陛下,是想养出一个巨贪,但,巨贪的财库,就是陛下您的财库。
等有需要的时候,随意安上一个罪名,就能查抄回来。甚至,还能牵连一众党羽,清缴朝堂异声。”
庆帝坦然地承认:“不错。”
他甚至有些惋惜:“只是,裴大福死得太早了,不明不白,连朕的私库都被人给搬空了。竟还得由着李云睿继续把控内库,为这次北齐之战输送粮草。”
原是因为打仗,需要战资。
可国库也不是一时就能充足起来的,一说打仗,户部和官便总有各种原因来搪塞。
范闲问:“陛下不怕事情暴露吗?那时,天下之人会如何议论陛下?”
“哦,你有证据吗?”
庆帝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盯着范闲:“就算要查,朝中能有几个赖名成这样不要命的硬茬?清流小官,无权势依凭,无力查案。世家大族,想查的,便要先清查他们自家。
这些扎根在京中的世家,传到如今,哪个不是家大业大,哪个没有旁支偏房,哪个查不出些事情来?只要查,轻则抄没全家,重则灭族流放。等人杀得多了,他们就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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