菑思绪越来越清晰。
计划中,一定会是他的手下接到假消息刺杀范闲这个监查院提司,一定会是他因此被惩处,派遣到北齐来做暗探,一定会是他被出卖,作为换取肖恩的筹码。
冰云想了又想,他可以接受被当做计划中的筹码,却无法接受自己被最信任尊敬的人,这么利用算计。
陈萍萍的意思,八成也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想要他做个任其利用的瞎子聋子,可他偏偏因为庄寒雁的一封密信,没法再蒙蔽眼睛耳朵。
他可以做棋子。
但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手下,不能死。
陈萍萍和陛下不给他们活路,他偏要全力闯出一条来!
面前的火炉噼啪一声,煮沸的药茶在火炉上咕嘟作响。
沈重把苦药茶丢到一旁,直接了当道:
“管你是不是早知道,你们南庆又有什么计划,你欺骗我妹妹是事实,从我手中谋得战报也是事实,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除非,你把南庆在北齐布下的暗网名录尽数交给我,我还能让你少吃些苦头。”
冰云抬眼,一向平淡的眼中映着翻涌的药茶水光,整个人都添了几分生动的活气:
“沈大人,你中毒了。”
沈重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向被他丢到一旁的茶杯:“不可能,这茶你也喝了,可你一直毫无异样!”
“沈大人确实很谨慎,可我提前服了解药。”
冰云点点头,目光灼灼道:“沈大人不是知道我监查院三处的毒闻名天下吗?当年,前锦衣卫指挥使肖恩,他的儿子,他的儿媳,都是死于这剧毒之下,也是因为这毒,他才落到陈院长的手里。”
沈重虚伪的笑意维持不住,生死之间的恐惧更催生了无尽的怒火:
“我一人的性命,如何与我大齐的国运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