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靖努力把核桃酥咽下去,好像果真长了点聪明出来:
“就像民间分家,豪富之家或许会给能干的女儿留些薄产,但很少会给媳妇留下家财。”
南枝点头:“姓氏是纽带,是长公主进入权力场的入场券。她经营多年,可以说是最了解皇帝和几个皇子的人。哪怕如今苗贵妃煊赫无比,时常能插手朝政,可她除了苗家,依旧没有可靠的门客,没有切实的权柄。一个没有皇嗣的贵妃,只能依靠皇帝赠与的一切达成目的。”
风声渐起,有了点凉意。
或许朝中大臣都明白此事,他们或许会因为各种原因投靠长公主,却万万不会依靠苗贵妃。他们唾骂苗贵妃居心叵测,是祸国妖妃。只有后宅女子向往苗贵妃嫁于皇帝后得到的权势,尊称她为第一贵女,对苗贵妃的一切追捧模仿。
听母亲说,苗贵妃苗华月,是南阳苗家嫡长女。苗家世代镇守南疆,苗贵妃也有一身将门虎女的飒爽风仪。只是从苗贵妃父亲这一代,南疆归附,兵权上交。
苗家迁往京中得了个闲职爵位,苗贵妃被迫从无垠的旷野来到攀比之风盛行的京都。南阳荒芜,没有京城这么讲究,更没有贵女排行榜这种东西。
她初来乍到备受排挤嘲讽,越发激起斗志,和京中贵女典范的翰林大学士之女杠上了。就此,苗华月和阮惜文比了十几年,直到一个嫁入宫廷,一个没入七品小官的后宅。
“长公主和苗贵妃最大的区别在于,若长公主有错,哪怕为了皇家颜面,最多不过遣往封地,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南枝看着近在咫尺的庄府,缓缓道:“可苗贵妃身为后妃,她若被安上罪名,只有以死谢罪,以期不要牵连苗家满门。”
柴靖至此,再无疑问:“我明白了。”
马车停在前门,交给门房。
南枝和柴靖往府中走:“哎呀不要这么严肃嘛,我说的只是最坏的结果。”
庄仕洋不在,阮惜文掌管庄家上下,府中格外安静,下人循规蹈矩,园中不见人影。
南枝冲柴靖笑着,示意她也笑一笑:“眼下呢,不管苗贵妃和长公主,我都希望她们权势越多越好,站得越高越好。管她们是不是心怀苍生的大善人?只要她们站上去,就能有越来越多的女子也走上去。
那些官抨击苗贵妃和长公主危害朝政,难道最上头那个就是明君?只允许男人在朝堂上尔虞我诈,女人就非得完美无瑕才有资格站在朝堂的角斗场上吗?”
“不。”柴靖眼睛明亮地笑起来,“先站上去再说。”
她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庄府后花园,不出意外,看到了两个傻大鹅。
那两个傻大鹅躲在柱子后面,还以为藏得特别严实,张头探脑地看南枝的下场。
南枝忍不住叹口气,又要分出心神来和傻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