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夜叉听着南枝的感慨，胸中更郁郁了。

他只看到那两个小孩都在把对方往死里打，明明抢孩子的是他，转头却是他们打了起来。果真，爷奶说得对，他生来就是做配角的命。

哪怕作恶，也会成为主角们的背景板。

就像三千年前，爷奶在海面抓人，却阴差阳错促成了一段姻缘。

南枝突然问：“你爹是不是姓蔡？”

她记得三千年前，她站在海边，遇到了一对海夜叉夫妇。母夜叉怀着孕，中气十足地喊自家汉子叫老蔡头。

啊，人老了，她的记忆力却依旧很好。

双手虔诚托着她的海夜叉却愣了下：“我爹应该和我一样，没有名字，都叫海夜叉。但我奶总骂我爷是只菜鸡。”

原来是这么个菜。

南枝看向海夜叉，竟然是那对夫妻的孙子。

那场东海动乱后，海夜叉夫妇秉承传统窜得飞快，战场上也没见到影子。等平息了之后，才敢在东海边上安家，继续吃海鲜，偶尔上岸偷鸡摸狗，换换口味。

南枝想了想，问他：“海夜叉是你们世代传承的名字吗？除了这个名字，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遗产继承？比如房产，土地，鱼塘，金银和大宝贝？”

海夜叉：“……”

他阔大的嘴巴抿着，抖动起来的时候像是一条长长的波浪线。

他想张大嘴巴哭，又记得南枝让他闭上嘴巴。他闷着嘴巴哭，又憋出两条长长的鼻涕。

南枝坐在他的手掌上，他没法用手擦鼻涕，努力吸溜着回答：

“他们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南枝半是可怜半是指责地瞪他：“怪不得来陈塘关偷鸡摸狗。勿以恶小而为之，别以为偷鸡摸狗就不是罪过，你得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攒点家底，争取不要代代一贫如洗。”

海夜叉愣了下，凝望着南枝一本正经的脸和炸开的齐刘海，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他娘。

虽然他娘讲不出凡人这种有道理的话来，却很喜欢教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