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映雪和窦昭说话的功夫,屋里争吵的人又换成了窦世枢和窦世英。
“他纪咏是新帝心腹,我难道就不是了?”
窦世枢之凿凿,气势汹汹:“我甚至还是她——”
爹。
“我难道没有帮她,没有从龙之功?她明知我在意什么,在意了——”
两辈子。
“却还是把首辅之位交给了纪咏?她这是公报私仇!”
“简直倒反天罡!”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印在了窦世枢的脸上。
正是崔老夫人看窦世枢越骂越离谱,起身给了他一耳光:
“我看你是做官做魔怔了!连圣命也敢指点!我作为你的母亲,一直没能好好教导你,但我今日有话要说!这天下,不是皇室的天下,亦不是君王的天下!你在朝中,百官如何威逼先皇退位的情形,你是看得最清楚的!
这天下是众生的天下,你为官为臣,是为了做官而趋炎附势,钻营取舍?还是为了天下而舍生取义,鞠躬尽瘁?身居万民之上的皇帝,比你看得清楚!这朝局,是圣上的棋盘,众生,朝臣便是棋子,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棋子,这棋子该摆在什么样的地方,陛下,比天下人都有数!”
窦世枢恍惚中,终于从那片偏执的混沌中挣脱出来。
他怔忪地看向疾厉色的崔老夫人,似是没想到和他一向不对付的老母亲,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祖母可是崔氏后人,自然见识不凡。”
窦昭从屋外走进来,笑眯眯地搀着崔老夫人:“听祖母一席话,实在让人受益良多。”
她算是明白陛下为何这般厉害了,只怕隔代随了崔老夫人。
“寿姑,长辈说话,你怎么进来了?”
窦世英生怕气头上的窦世枢迁怒到窦昭身上,说话也有些急躁:“还不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