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着,凄恻地笑了笑:
“我这个太子是多么无用,才会让父皇为我如此筹谋,不惜算计兄弟,折辱忠臣……父皇说我毫无驭下之谋,定要为我筹划一番,还说宁愿定国公恨他,也要帮我握紧这把宝刀。
父皇要我等他驾崩,待我登基再赦免定国公,重予大权……如此,我才能坐稳皇位,江山才不会乱。”
泥炉中的木炭燃尽,花茶沸腾之后又渐渐冷却下来,再无波澜。
“我也是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太子扫过煮得看不出原貌的软烂花瓣,自厌道:
“我一边虚伪地怜悯,一边又等着定国公被押解上京。可出了意外……定国公死在了上京的路上,被人钻了空子。”
后面的事,南枝已经清楚:
“万皇后趁机上谏,说木已成舟,若说定国公无罪,在万民看来便是皇帝冤杀忠良,皇家颜面无存。
帝王,是永远不能犯错的。”
她说着,看向前方,墙壁无瑕,人心有瑕。
隔壁,仅一墙之隔。
宋墨紧紧盯着墙壁上微微拂动的画卷,好像穿透墙壁,看到了太子,甚至宫中策划一切的始作俑者。
身为臣子,就要被上位者搓扁揉圆,随意拿捏吗?
就要经历牢狱之灾,背负骂名吗?
定国公夫人有孕之事,皇帝和太子不会不知道。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一个臣子的孩子,怎会在他们的考虑之中!定国公的后代和希望,五万定国军的清白和名誉,全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熟悉的痛苦和怨恨重新翻滚起来,瞬间淹没了宋墨的理智。
重来一次,为什么还要为这样的皇室效忠?
重来一次,他定要真正的仇人付出代价!
突然,隔壁响起一道声音,掷地有声地替他一句句质问:
“所以,你明知所有,还是选择眼睁睁看着定国公满门为了一个可笑的计划,付出惨痛的代价,抄家灭族,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