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人多眼杂,南枝和纪咏熟门熟路,绕到上辈子经常密谋的假山深处。
远处绿意盈盈,湖面水波涟涟。
风吹柳条,长长的柳条拂过湖面,引诱湖中锦鲤跟着游动,乐在其中。
“窦昭应该把话带到了。”
纪咏语气肯定,仿佛早就料到了窦昭一定会成为她的伴读,并把话带给她。
南枝缓缓抬眼,隔着上辈子的恩仇,看向这个“知己”。
他向来有些视弱,和她说话时,总要站得很近。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像极了满腹黑水的狐狸。
他的聪明让她欣赏,也是他们的默契,让她轻易交付信任和看重。
但他的聪明也让人头疼,蛛丝马迹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能为她觉察旁人的隐秘,抓住对方的弱点,也能抓住她的。
一日,窦世枢来她府上,被他瞧见。一般人也只会觉得窦世枢是她安插在皇后身边的双面间谍,可他偏能捋着这条线查到窦世枢和长公主的旧情,再加上窦世枢离开长公主封地的时间,和她出生时的传,推测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她的身世秘密成了牵住他们最紧密的线绳。
“在寺中时,那窦四小姐就想用簪子刺死我。她必定也劝你来杀我,你怎么不动手?”
纪咏习惯性地得寸进尺:“上辈子杀了一次,这辈子反倒舍不得了?”
南枝避而不答,反而问他:“你上辈子在殿试上的狂妄之,怎么不说了?难道也是舍不得?”
纪咏微微挑眉,后退一步。
可胜者,攻也。
兵法一道,她用得炉火纯青。应对他的问题,向来都是反击他,而不是回答他,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想听,我依然可以说。”
纪咏顺其自然:“物物而不物于物,王侯将相在我眼中,不过就是千里镜。朝廷腐朽不堪,外敌虎视眈眈,我要不过是有人赏识,掌权革新。医人是小事,医国我有的是韬略,可令我国朝续命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