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世枢眼前模糊,头脑却越来越清晰。
光晕中,长公主变成了好几个人影。以往从没注意到的事情,此刻全都冲撞到心头——
长公主寡居后待在封地自由逍遥,染上了抽兰花烟的喜好,每日都要抽几次。然而,那次酒后……没多久,长公主再也没抽过兰花烟。
她比之前还要喜欢吃芙蓉李,只是不再喜欢吃甜的,专爱吃酸得倒牙的,越酸越好。
上辈子,他一直沉浸在自己即将重回京城大展宏图的喜悦中,竟从没把这些细微末节的小事和她有孕联系起来。
窦世枢怀里抱着个小小软软的婴孩,不由想起他的亲骨肉。
手段和野望更胜于他的亲女儿。
“宜贞,你是不是有了身孕?”
“你……”长公主下意识捂住小腹:“你怎么知道?”
她看了一眼心腹嬷嬷,嬷嬷立马离开亭子,并唤来侍卫守在周围,绝不让人靠近。
窦世枢终于问出来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疑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你就一个人瞒着?”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身为当朝长公主,就算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也抚养得起。我前半生为了皇兄出卖自己的婚事,后半生,皇兄就欠我一个允诺,他绝不会为难我。
我可以把孩子养得很好,她会成为最尊贵的当朝郡主!”
长公主嗤笑一声,眼中却难免带了几丝期望:“而且,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爱我,为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什么孩子!”
窦世枢眸光闪烁,原来还是为了他。
以长公主之势,强留下一个他,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可她却选择了尊重他,放他去走仕途。
长公主看今日的窦世枢似有不同,他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回来找她,是不是后悔了……
“那你,愿意留下来吗?”长公主放下作为公主的矜持和尊严,殷切问他:“就算是为了我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