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幽微的烛火映在南枝眼中,仿佛洞察一切。
窦世枢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愧疚和不甘都被勾连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他唯一的女儿之凿凿地给他扣黑锅——
“窦世枢,你是皇后一党,又爱慕皇后这么多年。你告诉我,你难道不清楚皇后的野心?”
窦世枢呆若木鸡,傻傻地望着南枝:
“你说什么?我爱慕皇后?谁说我爱慕皇后!”
南枝振振有词:“我母亲一手提拔你,你却在她有了我之后仍旧不肯和她成亲,还转头投靠了皇后。”
窦世枢争辩:“我那时并不知她有了身孕!我,我是有私心……本朝一旦尚公主,就不能再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我身上担负着窦氏的未来,你七叔生性清高不爱钻营,只能靠我——”
“我母亲还多次劝你不要为虎作伥,你从不肯听,一意孤行地背弃太子,甘愿成为皇后在朝堂上的棋子。”
南枝又继续说:“七年前皇帝巡游,在苏州行宫,你深夜从皇后宫中出来,衣衫不整。”
窦世枢百口莫辩:“那是因为——”
“不重要了!”
南枝却打断了他:“不管是因为皇后,还是因为你自己的野心,你都背弃了母亲和我。”
窦世枢急道:“怎么会不重要?我一心都是为了窦氏门楣,从未对其他人有过情爱之心!”
南枝不置可否:“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窦世枢满头大汗:“等等,你母亲……长公主这么多年,难道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皇后?!”
南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一点儿都不重要。因为,我母亲现在喜欢的是我父亲。”
窦世枢嘴唇颤抖两下,彻骨生寒。
他当然不会自负地认为,从不喜欢他的女儿,口中的父亲是指他。
她说的父亲,是她名义上的父亲镇国公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