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哲的哭声穿透力极强，传到了隔壁吴家。

吴家的院墙上还贴着红喜字，冷风一吹，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浸在泥泞的雪水里。

吴建国的妻子早亡，他一个人带着吴珊珊和吴军两个孩子，棉纺厂看他辛苦，让工会牵线搭桥，介绍了街道女工张阿妹。

前两天，张阿妹就带着自己的女儿张敏，嫁进了门。

重组家庭矛盾不少，孩子也多，饭菜也经常不够吃。

张阿妹把几碟中午剩的菜热了热，糊弄着端上桌。

吴建国摇摇头：“这林栋哲是该揍一顿，差点就惹大祸了。”

张阿妹却不在意打孩子，只挂念着人家送宋莹的那块肉：“南枝人虽然小，却当真了不得。原本人家是上门找麻烦的，却生生让人送了肉来，还连声说谢谢。你看着吧，今天是有人送肉，明后天那两家人说不行也来送点东西。”

吴建国嗫嚅：“不会吧，不就说了两句话吗？南枝还把人家孩子给打了呢。”

“你都是做爸爸的人了，你不懂？”

张阿妹白了吴建国一眼，之前只想着搭伙过日子，真住到一起后，她才发现这吴建国是一点都不给自己孩子盘算啊。

不过这样也好，吴建国不会给盘算，更方便她给小敏盘算。

“孩子懂上进，比什么都强。那几个高年级的坏孩子，如果真的浪子回头了，一块肉算什么，他们得把南枝当成天大的恩人供起来。”

张阿妹嘴里空落落：“本来肚子里就没有油水，食堂还总做萝卜那种刮油的菜，吃地人肚子难受。”

张敏舔舔嘴：“妈，我也想吃肉。”

张阿妹有点心酸，哪怕她嫁了人，可这男人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也没能让小敏吃上肉。

听动静，隔壁宋莹应该是拿肉包了肉丸滚滚的馄饨，一定还给黄玲那边送了。

都是邻居，宋莹和黄玲的关系就能好到关起门来一起吃肉。

张阿妹心情不好，指桑骂槐地说：

“吃什么吃，你们都是附小的学生，怎么人家南枝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又做大队长，又考第一？人家那口才和文化，几句话就能说地人家主动送肉来吃。再看看你——”

她说着话，眼神却一直往吴珊珊身上瞟，看吴珊珊不接话，更直截了当道：

“姗姗，你学习也好啊。那图南不当大队长了，怎么没轮到你呢？你年纪还比南枝大，要是你有南枝一半会说话，那肉说不定就进咱家门了吧？”

吴珊珊抿紧了嘴唇，夹菜的动作更加拘束，恨不得只扒碗里的一点饭。

吴建国张张嘴，还是咽了回去，装作没看见满头扒饭。

张阿妹扫了一眼吴建国，给张敏添了一筷子菜：“快点吃，等会儿我也带你去和南枝谈谈话，让你知道父母的辛苦，才好发奋学习。”

张敏吃饭的表情都痛苦起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