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浊清脚步匆匆,满脸惊疑遮掩不住:
“陛下,那兰王府,似是造反了!安乐郡主和李长生带着一个身穿龙袍之人,正大摇大摆地往皇宫来了!”
太安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今日不该是他那两个儿子和易卜家的女儿搭台唱戏吗?怎么还唱到了皇宫里来?
“易卜呢?”
“易大人他……”浊清有些艰难道:“方才有个人从天而降,带着易文君一起冲进了影宗在皇宫的驻守之地,不仅影宗的弟子拦不住,属下也没能拦住。”
太安帝心惊胆战:“连你也拦不住?那李长生他们,又有谁能拦住!若他们想要弑君,还任由他们来杀孤不成?”
浊清心道,恐怕也只能如此。
但面上,他依旧忠心耿耿:“属下这就去,拼死也要拖住他们!”
太安帝旋即唤道:“还有国师,让他也一起去!挡不住,孤要你们一起陪葬!”
浊清和齐天尘赶到宫门,却见现场十分平和。
围观的景玉王、琅琊王和青王静静地盯着那个穿龙袍的男人,安乐郡主和李长生微微落后半步。
那男人半披着头发,并没有带金冠,仰头看向皇城上烈烈飞舞的神鸟大风旗。玄色龙袍在他过于瘦削的身上显得空荡荡,随风飘忽。
可这一切在他闲适又冷静深沉的气势下,又相得益彰。
浊清甚至觉得,这龙袍在这病弱男子身上,竟比皇宫中那位藏着求生的太安帝要更有君威。
“这神鸟大风旗,还是这样好看。”
萧毅说起这话,李长生眉头却一动,不知怎的,想起了南枝送给萧毅的那件“红盖头”。
萧毅无知无觉,看向浊清和齐天尘,似是有些失望:“一个太监,一个国师,看来那皇帝是躲着不敢出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
别人都打到家门口来了,他连来看一眼贼子的胆量都没有。”
景玉王和琅琊王神色各异,青王却嘴角一撇,没忍住露出个笑来。
之前怎么没发现,听人骂皇位上那老登,是如此让人心神愉悦的事情?
浊清语气温和:“圣上是北离的圣上,自然不能身处险境。”
齐天尘的目光落在萧毅面上,惊愕之下,拂尘一扫,竟行了一礼,旋即退到后面,让出一条宽阔的宫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浊清惊怒,这人怎么比他临阵脱逃地还利索?
齐天尘高深莫测道:“虽是世外之人,可这皇宫,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在下,不拦。”
萧毅缓缓一笑:“做国师的,眼神都好。”
话落,他突然朝天一伸手,轻喝一声:“天斩!”
空气微微震动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由远及近的剑鸣声划破天启城上空。剑波震动,虹光飞驰而来。
一把剑突兀地出现,又乖顺地落在萧毅手中。
甚至还朝南枝小心翼翼地摆了摆剑尾。
南枝有些疑惑地望着天斩,怎么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萧毅手持天斩,缓缓指向浊清,身后龙袍飘动,君威天下:“我现在要去教训不肖子孙,再问你一次,让不让开?”
浊清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虽然凛冽,却后劲不足。就如眼前这人,虽然气势恢宏,身体却早就亏空,病弱不堪。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准备尽职尽责一回。
萧毅不耐烦地啧了声,剑锋银亮,剑气四射。
众人都以为萧毅要动手之际,这人却突然手腕一转,把剑立在了地上,拄着剑转头来看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