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晓堂到城门，不算远的距离，姬虎燮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他心中忐忑又紧张——

说不定，又是某个胆大包天的人来假扮她。

但如果，真是她呢？

她迷途知返，见过万里河山，发现还是他这个同门师弟最好。1

万千浮动的思绪，在见到城门口大大咧咧坐着姑娘时，终于全都落在了实处。

姬虎燮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听她冲身边端着烤鸡的乞丐道：

“吃啊，你怎么不吃了？是天生不喜欢吃烤鸡吗？”

乞丐露出一个苦兮兮的笑，埋头啃了一口鸡腿：“好吃。”

南枝轻笑，若有所觉地转头，正好和赶过来的姬虎燮对上视线。和几十年之后的姬虎燮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眉宇更疲累，眸光沧桑。

于是，她嘴角的笑意更加温柔：

“你来了。”

仅仅三个字，却好像世间最坚硬最锋锐的神剑，轻易击溃了他的心防。

姬虎燮来时想过质问她，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还能轻描淡写地用这种态度来应付他……就好像她从没有离开时的。

沉默后，姬虎燮终于道：“你还知道来见我！”

南枝莫名奇妙地瞅了他一眼，甩了下手里的悬赏单：“不是你在重金悬赏我吗？你难道不想见我？”

“我——”

姬虎燮声音一滞，又嘴硬道：“我找你是为了教训你，是为了质问你！”

“哦。”

南枝却起身走近他，笑意盈盈：“我还以为，你是想找到我，然后……娶我。”

“娶娶娶……”

姬虎燮结巴半晌，脸都红了。

他无数次想娶她。

在每次见她面带笑意，如风无拘无束时。

在她每次挤兑他后，得意地扬眉轻跃时。

在那次山铜坡九死一生的大战后，他们在尸山血海中相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