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阁里乱糟糟，南枝和元莫却已经离开了鬼市。

没有宵禁。

满街华彩，灯光通明。

方才红莲阁中亦是烛火明亮，烛火幽微摇晃，犹如飞蛾扑火。如今满街的灯火堂皇，尽是长安繁华。

砰！

盛大的烟火在夜空绽放，万千光华，湮灭之时，另一朵烟火也冲上夜空。

南枝带着元莫飞上了一处隐秘的围墙，坐在高高屋檐上看长安繁华。

“差点忘了今日是花灯节。”

元莫侧头望着南枝映在烟火下的侧脸，却觉得无论多灿烂的烟火都比不得她此刻的微笑。

烟火声阵阵，人声亦鼎沸，可又好像离他很远。

他望着她的侧脸，恍惚中瞧见了另外一场烟火。

周围都是奇奇怪怪的人，有些甚至长着鸟的翅膀，鹿的双角。可他却习以为常，融入其中。

那里，他紧张地拉起南枝的手，以为足够镇定，眼中的震动却已经出卖了他。

希望小树妖，一直快乐。

希望清水镇，一直存在。

然后，那身着红衣宛若新嫁娘的南枝握紧了他的手：希望相柳和清水镇，一直都在。

砰！

又一朵烟花炸开，街头的小孩欢呼雀跃。

元莫回过神，却发现自己已经牵住了南枝的手，紧紧握着。

他缓缓转头，和南枝看向同一片灿烂的夜空，声音很低：“我上辈子，一定也很喜欢你。”

耳边太喧闹，南枝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元莫眨眨眼，笑道：“我说，你只说你能回魂，却没告诉过我你这辈子的身世。你还有什么家人吗？”

“有。”

甚至还有许多，但南枝最记挂的，却不是如今在世的几个：

“我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是外祖母照料我……照料我十六年。”

十六年，她的身体缓慢地长成五岁的小孩子，因为水灵珠的存在，灵力虽然在涨，却总容易昏昏欲睡。

“她姓杨，是前朝贵女。”

闻，元莫微惊：“姓杨的贵女，岂不与前隋皇室同宗？”

南枝叹道：“没错。正因为是皇室贵女，她才有底气追求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她笃信佛教，本一辈子不愿成婚，想要永奉严亲，长栖雅志。她虽是女子，却不爱女红，钟爱读书，写得一手好书法。她曾说，当使恶无闻于九族，善有布于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