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远处，耳侧都是高处不胜寒的风声。他或许该斩草除根，为了皇位除掉所有隐患。就算现在不除掉，他也无法保证将来的他不会变成下一个多疑寡恩的父皇。

但……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手。

他如今看萧羽，就像个缺爱又学坏的孩子，想尽办法做坏事，妄图引起父母的注意，可次次失望，萧羽就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疯狂。

萧崇坦诚道：“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萧羽哼了声：“我可不会感激你，小心我来日东山再起。”

萧崇侧头，虚无的目光落在萧羽面上：“我现在能赢你，来日，一样能赢你。”

萧羽不屑地笑了声：“给我一块封地吧，离天启城远一点，偏僻荒芜也无所谓。天启城虽然繁华，却实在讨厌。”

萧崇应声：“好。”

话落，他却听到萧羽渐渐远离的脚步声，犹豫道：“宣妃娘娘那——”

萧羽脚步一顿，微微侧头看向后宫的方向。

宫中大乱，不少侍从宫女乃至后妃都胆战心惊地关注着动向，唯有那处宫殿，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萧羽沉静道：“随她吧，她不止我一个儿子。除了儿子，还有一个在慕凉城等着她的师兄。况且，她大概也不想见我这个……强奸得来，又困束她半生的孩子吧。”

皇宫高台上空旷，身边没了人，风声更急。

萧崇隐隐听到萧羽决绝的脚步声，再没为了这个皇宫停顿一次。

天边阳光灿烂，倏尔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破庙。

南枝无奈地看着身边熟睡的叶鼎之，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倒头就睡，还睡不醒。起来了，便宜师父，我肚子饿了！”

蓦地，天旋地转的感觉退去，神思渐渐回归。

叶鼎之猛地睁开眼，抓住面前的手。温凉柔软，触感真实。

他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南枝面上，她微微蹙着眉头，担忧地瞧着他：“你做噩梦了？”

叶鼎之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道，不是噩梦，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美梦。

他的思绪好像还停留在空间石壁上，那时候，两人双手交握，时刻并肩同行。所以，此时此刻，他也紧紧握着南枝的手不放：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