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欣慰有之，心酸亦有之：

“哦，你是来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我还以为你是来负荆请罪的。你带走古尘便罢了，还弄得我那两个徒弟差点反目成仇。”

“诶，可别想给我扣黑锅啊。这仇呢，从九皇叔接了奔赴乾东城的任务后，就已经结下了。”

南枝义正严词：“要不是我早行一步，这可就成真仇人了。眼下还有余地，我看百里东君反而很有斗志的样子，时时刻刻想脚踢萧若风，踹翻学堂李先生，成为下一任天下第一呢。

师父难道不该用实际行动感谢我，激励了你小徒弟的志气？”

李长生看着南枝洋洋自得，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好事的模样，恍惚想起了某个久远的故人。

他不由开口：“你这厚脸皮，和你家开国老祖宗有的一拼呐。”

南枝哼了声：“别闹，他比不上我。”

李长生彻底被噎住，从来都是他调侃别人，却屡屡败在这唯一的女弟子手上：“谁脸皮最厚你也要比？你还真是和你那大师父一样喜欢赢啊。”

枣红色的骏马奔驰在天启城中，好像一捧飞驰的火焰，迅速点燃了整座城池。

百里东君，已经入城了。

南枝意味深长道：“谁能不喜欢赢呢？皇权争斗不似高手对决还能点到为止，争不赢，很可能会死呐。”

李长生手一顿，酒也喝不下去了。

南枝侧眸看向他，终于说出了今日来此见他的目的：

“十个手指头有长有短，我入门时间短，又是个女子……我不奢求师父对我和九皇叔一般看重，但起码别偏心太过。如果东西只有一样，那就谁都别给了，千万不要只给了九皇叔，却不给我。”

李长生望着南枝的眼睛，深不见底，宛若幽潭。这不是还未化龙的蛟，而是早就腾云驾雾，即将呼风唤雨的龙。

他故意嬉笑着将事情含糊过去：“怎么，这是在向为师争宠？”

“非是争宠，而是争生路。”

南枝托着腮，认真道：“九皇叔仁慈，却不想做皇帝，只一心支持景玉王叔。景玉王叔却是个权势为先，多疑寡恩尤胜过皇爷爷的狠角色。

皇室中，该知道我命格的人，已经都知道了。虽然国师为我遮掩，但这世上并非只有国师懂得望气之术。若景玉王叔登基，若有人向他邀宠，告知了我命格……您觉得，我能活多久，我的父母又能活多久？”

闻，李长生的神色渐渐凝重下来，他也明白，若当真如此，小南枝只怕活不过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