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的力道之大，扯破了南枝长长的袖摆，撕拉一声，轻柔的云纱成了落在地上的白云。

前日里暴雨连绵，地上难免有污泥，转瞬，这云纱就染上了难看的污痕，再没有之前圣洁高贵的模样。

南枝目光动了动，落在婉宁癫狂的面容上。

婉宁身为如今权柄在握的长公主，发间的珠钗美玉，每一个都价值千金。如今在月光下，流动着月华一样的光彩。

然而，南枝却动作极快地摘下婉宁发间最璀璨的金钗，随手就丢进了泥里。还有她两颊贴的珍珠，大小匀称，两侧对称的珍珠，也被南枝拂过，摘下一两颗。

鱼鳔制成的胶，把珍珠如何结实地固定在婉宁的脸上，暴力摘下来的时候就如何疼痛。

婉宁惊怒交加中，却见南枝将珍珠握在掌中，轻轻一捏，就成了洁白的粉末，扑簌簌地掉落下去，被风吹散。

“皇姐以为，被代国残害的女子只有你一个吗？”

南枝望着泥里的金钗，又摩挲着手指撒下最后点珍珠粉末：

“连皇室公主都要在代国受辱，那些北境的百姓，那些身份普通的少女，她们又是什么样的下场？皇姐就如这明丽华贵的金钗，你的皇室身份赋予了你坚硬的质地，即便曾经掉落在污泥里，依旧能捡起来，好好冲洗干净，重新变得光彩夺目，万人之上。”

“但那些普通的民女，她们就如这脆弱的珍珠，芳华初绽早就客死异乡，被挫骨扬灰，再也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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