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怅惘又失望地呼出一口气:
“不管是祖母的心里,还是父亲的心里,姜家的颜面,比姜家血脉的性命还要重要。祖母,您可真是大度,可以任由杀害孙女的凶手,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日日喊你母亲,和你的儿子欢好恩爱。”
姜老夫人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桌边的茶盏。
破碎的声音和天边的惊雷连载一起,屋里的地面,倒是比外间更早潮湿了起来。
姜梨看着外面的阴雨天,“也是,姜月姐姐嘛。胡姨娘怀着姜月姐姐的时候,祖母本就想用一碗药打了她,那场做戏,是我娘配合着出演,护住了胡姨娘。”
她挺直了腰板,继续往外走:“不是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你们逼我变成这样。”
走到门槛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炮弹一样弹出来,朝着姜梨的小腿砸过来。正是季淑然给姜元柏生的小儿子,姜丙吉。
“坏人,你欺负我娘,欺负我姐姐,我打死你!”
姜梨脸色不改,抬腿,一脚把小男孩踹翻。
看着小男孩像个四脚朝天的王八似的仰躺在地上哭嚎,她抿着嘴角:
“丑东西,长得还挺独特。”
哭声一顿,又再次响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响亮。
但堂中的大人们自身都难保,谁都没有心思来哄这个往日的小祖宗。
看他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不仅不心疼,还只觉得厌烦无比。
姜元柏怔怔地看着姜梨消失在长廊上,又转头看了一眼堂屋中挂的牌匾。这牌匾还是先皇亲赐的……
可如今,他却再也不能,不能承担得起。
他原是先皇指给圣上的老师,是先皇临终托孤的帝师和相国。
可他治家不严,家宅不宁。如今更被迫成了天地会的同谋。他还有何颜面,有何颜面再做这个相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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