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接着说道:“先皇担心仅凭我一人压制不住薛家,自然要往我身上加码,燕家是最好的选择。再者……他用我来平衡朝局,不会不明白一个和新皇、薛家作对的长公主会落个什么下场。不管最后成功与否,大抵都难以全身而退。
所以,他把他最后的父爱用来在京中散布我和燕临的桃色流,自以为能给我留条退路。只是,这做法,牺牲了我和燕临在京中的清名。”
谢危抿紧了嘴角,又是皇权之下的牺牲品。不管是性命还是名声,都是这棋盘上博弈的棋子。
谢危声音低沉喑哑,语气晦涩不明,似是在努力禁锢着身体里暴戾的情绪:“恨他吗?他是你的亲生父亲,相离十六年,未曾尽过一日养育之恩,抬手就要把你当做平衡朝局的工具。都说君君臣臣,即便是女儿,也是他的臣,是他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他可曾真正在意过你?”
“我何需他的在意?我要的是能握在手里的权柄,能权倾朝野的势力。”
南枝一字一句,击玉般泠泠落下:“名声固然重要,可和到手的权利比起来就无关紧要。世人多的是趋利避害,只要我站的位置够高,那些声音自然传不到我的耳朵里。既是我听不到的声音,又为何要去在意?”
谢危缓缓勾起嘴角,他的脸一半被火光映得猩红,另一半又被暗夜深埋着。他和南枝本就靠得极近,如今终于掀袍跪下来,猛不丁抬手把南枝按进了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间,他缓缓道:
“记住你说过的话,只有我们两个才是相依为命。你想要权利地位,我自可以为你去争去抢。但,它决不能占你心中首位。”
世上,唯我是你心中第一位。
权力不是无所不能,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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