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矮矮窄窄的一面墙，陈熙春在里面伴着青灯古佛，而赵祯却在外面踟蹰不前。

南枝关上门，赵祯不自觉张望的视线也跟着落下去。

但甭管赵祯如何颓丧难过，南枝都同情不了一点儿。

或许是因为当初十二岁便登基，朝政大权都落在刘太后手里，赵祯性子柔懦寡断。等刘太后崩逝，他终于能亲临朝堂，被多年压制的性格开始反弹，迫不及待地裁撤了刘太后为他定下的郭皇后，连吕简这个老臣也跟着受牵连。

他对陈熙春动心是真，可其中也不乏那时不顾一切的叛逆心绪影响。他孤注一掷地提出要立她做皇后，却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反驳和质疑。勇气被耗光，他选择妥协，也选择让陈熙春委曲求全。

他甚至不愿再放手地干净利落些，执拗地留下原本自由自在的鸟儿，圈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是证明自己痴情的藏品。

而陈熙春也在圈养中转了心性，一步步变得疯狂，顺从陈良弼的计划，彻底报复了所有人。

这两人，实在是孽缘冤债。她作为最大的受害者，可以理解，却绝不会原谅。

赵祯不自在地避开了南枝的视线，总觉得在这清明透彻的目光中抬不起头来，“她有没有说什么？”

南枝简意赅地转述了陈熙春的意思：“她不愿出宫。”

赵祯嘴唇快速颤了两下，不愿出宫……不愿再被赶出宫一回，受尽奚落嘲笑吗？

南枝见赵祯沉浸在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里，似乎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回神，她心中却挂念着另外一件事情，无法在这里敷衍陪伴彰显孝心：

“爹爹，我要亲自见见陈良弼。”

赵祯哦了一声，神思恍惚地应下，安排了身边的一位小内监带她去。

等人走远，赵祯复杂的目光才毫不掩饰地落在那扇院门上，可等时辰一点点过去，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的目光也一寸寸黯淡下去：“张茂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