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雅暴怒，猛地一拍腰间的刀柄，刀鞘撞在腰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找不到也要找！让所有士兵分散出去一起——”

“万万不可啊！”

毕巧巧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她真冲动行事。

她仰头看着瑞雅，语气急切却不慌乱：

“将军你想，现在还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那邕王府的人想必也不敢招摇过市，只有悄悄把人送进京城，这功劳才能落在邕王府身上。邕王已经死了，邕王妃就指着这件事东山再起，扶持自己的儿子。”

瑞雅的动作顿住，眉头紧锁。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

“你说得对，如果咱们大张旗鼓地搜查，反倒是告诉所有人，昭德皇帝在这里走失了。到时候，不仅仅是大宋会要陛下的命，大南国也会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可我们来此仓促，又怎么能快点找到陛下？”

毕巧巧像是在思索：“庄学究心思细密，或许会在路上留下一些线索？”

瑞雅眼睛一亮：“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先兵分两路，顺着脚印搜查一番。”

毕巧巧不经意地往右走了半步，鞋底踩在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微微侧头，像是无意般望向右边的小径，引着瑞雅往右边走。

一行人顺着小径往前走，林间的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毕巧巧忽然停下脚步，夸张地“咦”了一声，弯腰指着脚边一朵破损的寒菌：

“这不是寒菌吗！庄学究采了一早上的！”

瑞雅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菌子的边缘，菌盖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人刻意掰过。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果真在不远处的树根下，又发现了一朵同样的寒菌，菌柄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像是刚被踩过。

“看来庄学究是用这东西做记号，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她猛地站起身，立刻抬手一挥，带着人快步往前追去，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簌簌”声。

毕巧巧跟在后面，默默把寒菌都捡起来，用衣服兜住。

庄学究回去还得吃呢，若是知道菌子就这么没了，定要摆脸色看。

她一边捡一边跟在后头，脚步倒腾地飞快。

山道崎岖，枯藤与断枝横生。

穿过一片密林，山下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一条黄土小道蜿蜒向前，上面的脚印杂乱无章，有深踩的靴印，也有轻浅的布鞋痕迹，显然不止一拨人走过。紧接着是两道平行的马车辙印，深深压进泥里，一路朝着镇子的方向延伸，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碾过，透着股仓皇的意味。

他们顺着辙印一路追寻，临近镇子时，一座荒废的驿站出现在眼前。

土墙斑驳，瓦片残缺，门框歪斜。马厩里的马还在，偶尔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上的干草，显然不止山上那伙刺客，还有别的人马在此逗留。

瑞雅贴着墙根，身子微微前倾，隔着半塌的土墙往里面观望。

墙头长着几丛枯草，挡住了大半视线，她只能看见马厩的轮廓，却看不清屋里的情形。

毕巧巧担心事情有变，也忍不住探出头去看。她刚把脑袋伸出墙头，就被瑞雅一把按了回去，力道大得让她后脑勺撞在土墙上，闷闷地疼。

瑞雅垂头望见毕巧巧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什么，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