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没有接话，而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凑到案几上的烛火旁。

火舌舔舐着纸页的边缘，迅速蔓延吞噬，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明暗交错。

她说：“除非，有人把行军消息给卖了，让西夏士兵提前布下陷阱。”

朱元璋最恨辜负自己的叛徒，他眯着眼睛，从牙缝里发出一声冷笑：“以一己之私，害死这么多人。等下了地狱，死千次万次都不足以偿还孽债。”

“可元伯鳍活下来了，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了。”

南枝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候，活着回京就是把自己立成一个天大的靶子。

不光是党羽林立的朝堂上，还有那些死了亲人的家眷。身为带领士兵的主帅，元伯鳍的同袍全都惨死沙场，唯有他一个四肢俱全地回来了。人性复杂，很难避免产生迁怒怨恨的情绪。

这口黑锅，元伯鳍怕是背定了。

“我记得禁军统领梁竹，被称作禁军第一高手，他的弟弟就在元伯鳍的军中。”

闻，朱元璋惊愕地转过头看向南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不是，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这种事情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我怀疑你连宫里每个太监长什么样子都知道。”

“那不是，我也只知道一个张茂则。”

南枝无辜地眨了眨眼，摊开双手：“实在是因为梁竹的弟弟梁菊，是我千金堂袁医女的相好。上个月，袁医女还特地请假去送行，担惊受怕好多天……现在……”

她再次叹口气，情意正浓的时候生离死别，这情伤，怕是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