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受惊似的立刻低头,想把头埋进怀里。可显然做不到,他又欲盖弥彰地转身,想要退出去。
“元仲辛。”
王宽笃定的声音已经从背后响了起来:“你不仅逃学,还跟踪我。不仅跟踪我,还冒充小二来偷听我们说话。”
南枝好奇地看向那小二,听起来,是师兄在太学的同窗啊。
师兄语气中带着熟稔的无奈,关系似乎不错。
那小二尴尬地笑着转过头,伸手将头上那顶灰扑扑的布帽子摘了下来,随手往怀里一揣,露出一头不羁的卷发。
他理了理衣襟,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的圆滑与讨好:
“王宽,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武断了哈!我,我只是勤工俭学,出来打工挣学费,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王宽端坐在木椅上,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平静:“我不信。等回去,我会告知学究。”
元仲辛顿时一噎,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太清楚王宽的脾气,若是真让学究知道他逃学来樊楼,手板也就算了,最难缠的是要请家长。可他的家长,也就只有那个在沙场上卖命的兄长。他可不想让兄长操心。
元仲辛眼珠一转,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南枝。
这师妹倒像是王宽的软肋。
“这位小师妹啊。”
元仲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得几乎要挤出眼泪来:“你这师兄真是铁石心肠啊。我爹娘死得早,家族不要我,我所有的开销都得自己挣啊。我做个大酒楼的小二,挣点小费是真的不容易啊——您发发善心,帮我劝劝你师兄吧。”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观察南枝的神色。
女子大多心软,容易对可怜之人生出怜悯之心。何况他刚才偷听,听见这小师妹要做的生意是关于妇人生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