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实在想知道母亲的真正死因,于是咬着牙追问:“我娘,是因为什么死的?”
南枝从案几上的青瓷碟子里捏起一颗酸杏,那杏子表皮青黄,只有一点微红。她拿着手里的酸杏在空中画了个圈:
“有些农家想要驴子一直不停地干活拉磨,会在驴子一出生就蒙上它的眼睛,不让它们看见外面是什么样的。
因为一旦看见了,它们会觉得这样活着太累,干草不好吃,磨盘不好玩,哪里比得上外面的大草原?”
南枝将酸杏凑到鼻尖闻了闻:“他们口口声声外面危险,外面的东西有毒,一旦沾染就不能活了。可若是蒙着眼,它们便只能一圈又一圈地走,走到死,也以为世界只有磨盘那么大。”
明兰恍惚中已经懂了。从出生就规定了生长轨迹的女子,就是被蒙住眼睛的驴。
而她娘,就是侥幸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幸运者。
也是不幸者。
“见识过世面的女人生出不甘,可力量又弱小,不足以掀翻头上的大山,只能日日夜夜郁结于心。”
南枝把酸杏塞进明兰的手里,指尖冰凉,触得明兰手背一颤,“她死于不甘心,不认命,所以想让你认命,想要你甘心,想要你蒙着头好好活着。”
“可你的人生,到底是你自己的,该你自己选怎么走。”
明兰握着那颗酸杏,浑身一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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