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关严,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吹进来,房里的帷帐飘摇不定。
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摇晃得更厉害了,桌上的茶盏也跟着晃荡,茶水溅出了几滴。
明兰从未坐过船,这些天本就悲伤过度,食不下咽,吐得多了,人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让人心疼。
盛老太太坐在她榻边,看着孙女苍白的脸色,伸手掖了掖被角,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道:
“打开门窗透透气吧,或许还能好些。”
明兰顺从地透过门窗看向外面。甲板上,正传来一阵清脆的欢声笑语。
“是五小姐和庄学究的那个徒弟。”
房妈妈顺势看向窗外,笑着解释道,“五小姐的性子最是闲不住,这些日子主君和主母顾不得检查她的功课,她总往外跑。
一来二去,和庄学究那个徒弟相熟了。两人相约早上做五禽戏,晚上一起踢毽子投壶,倒是一点都没有晕船的迹象。”
盛老太太看着明兰苍白的眉眼,温声提议:“你之前投壶不是很厉害吗?要不要去玩玩,散散心也好。”
投壶。
明兰心里一疼,投壶也是小娘教给她的。
那夜小女孩字字珠玑的论,随即再次在耳畔响起。
她确实需要找个由头,去见见那个通透的姑娘。和这样的人相交,会有好处的。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柔韧的柳枝在江面上拂动,撞上突起的石块,断折成两截。
如兰一身青翠的绿衣,恰似被折断的柳枝。
“你说什么,庄学究往后卯时二刻坐堂,卯正开堂?”
她任由毽子从面前滑落,了无生气道,“那么早,还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