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这艘三层楼的画舫,在这水汽与波光中缓缓前行。
在毕巧巧看来,这船身宽阔,朱漆刷得油亮,雕梁画栋间透着股官宦人家的体面与讲究。
她身上穿着她压箱底的讲究衣服,头上梳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好像自己已经跨越阶级,也成了体面的官家夫人。
可当她转过头,看到身后的朱大和朱康顺时,那精心维持的端庄面具便裂开了一道缝。
她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尖刻:
“真是没用,本就容貌平平,偏又不注意保养,好不容易上了盛家的船,正该和我一起去拜见主人家,你们这样还怎么见人!”
真是给她丢脸!
朱大和朱康顺两人一脸惶恐,低着头不敢看她。
毕巧巧看了就烦,摆摆手:“快下去吧,这些日子在船上切切不要抛头露面,好好在房里待着,省得丢人现眼!”
“行了,好好在房里待着,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她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偏偏这声音,与不远处盛紘训斥妾室林噙霜的语调隐隐重合。
“紘郎,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为你磨墨煮茶做些粗活罢了,你竟也不许吗?”
林噙霜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薄纱衫子,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她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犯的错我还未曾惩处,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晃?你……还不快住嘴!这船上可不止咱们盛家人,庄学究和他徒弟一家人都在,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让我没脸!”
盛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却又刻意压着,生怕被旁人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