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语气里带了几分唏嘘和讥讽:
“官家年轻时,与陈家小姐一见钟情,可朝中大臣反对,说商贾之女出身微贱,不配为后。官家拗不过,只好将她送出宫去。
官家此前很少行差踏错,那是头一遭。陈家姑娘是京中出了名的狐狸精祸水,能让一国之君为她折腰。”
朱曼娘在屏风后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掐进掌心。
昏黄的烛光在糊着薄纱的屏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屋内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屏风边缘,虽看不清顾廷烨此刻脸上的神情,却仿佛能看透他藏在心底的傲慢。
朱曼娘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着的缠枝莲纹。
顾廷烨的母亲白氏虽也是商贾出身,可他自幼在宁远侯府长大,受的是世家大族的规矩教育,骨子里对民间女子、商贾之女,终究是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视。
若非种种阴差阳错,她如今也不会是个走南闯北的商贾。她本是想效仿那传奇的琉璃夫人,在秦淮河上做个卖唱的歌女,盼着能遇上一位如高覃那般痴情绝世的才子,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高覃能为一介歌女琉璃夫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定要迎娶她为正妻。可顾廷烨……哼,瞧着绝不像。
脑海中,老鬼刘邦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兄弟救我,有救命之恩,自当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可若是女人救我,有救命之恩,我自当纳她入门做个贱妾,让她把我伺候得无微不至,再为我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朱曼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表情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