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娘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压抑了多年的苦楚：

“我姑母为了家里姑娘们的名声，没过几年就去庵堂里做姑子了，日子过得清苦无比。”

马车颠簸，车厢里，两个女人的心仿佛跳在了一处。

朱曼娘双手紧紧攥着陈小娘子的手，心里是真切地为那位陈姑姑不值。

她蹙着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与惋惜：“那男人真是狠心绝情，说不要就不要，这样舍弃了……就再也不管不顾了吗？”

陈小娘子眼眶通红：“他们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我姑姑自有走南闯北，喜欢机巧制造，一双巧手能做出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活泼明媚……幼时，我是最喜欢她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悲凉：

“那男人喜欢她，就是因为她和其他名门淑女大不相同。可他们诋毁她，也是因为她不是名门淑女。可正经名门里长出来的姑娘，又怎么会生出我姑姑那样的性子！”

陈小娘子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自那之后，我姑姑，就毁了。”

朱曼娘看陈小娘子实在痛苦，心里虽然还想打听，也渐渐歇了心思。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马车在夜色中摇晃。

马车停在拐角胡同外面，巷子太窄，实在进不去了。

陈小娘子听着后头马车的声音，又一把握住朱曼娘的手，语气急切：“这人就非救不可吗，我看他实在不是什么良配，你已经为他冒险一次了。”

朱曼娘收敛神色，目光沉静地看着陈小娘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世上能算计我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陈小娘子望着朱曼娘信心百倍的眼睛，渐渐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