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曼娘一愣,立刻浑身一僵。打湿了的裙摆紧紧贴在小腿上,迟来的冷意立刻蔓延全身。
她望向顾廷烨,顾廷烨疼得龇牙咧嘴,额头冒着冷汗,脸颊红扑扑的,可总归是活着的。
顾廷烨发现她在看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
少年清俊的脸带着伤,在残阳中微笑,想来是有些美好和让人心动的,可朱曼娘的心跳砰砰的,肩膀上好像搭了豺狼虎豹的胳膊腿。
她想,顾廷烨现在到底是感动,还是觉得她是自己送上门的傻子?
残阳如血,将河滩上的芦苇荡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
顾廷烨额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看着朱曼娘呆愣的模样,只当她是吓坏了,便放缓了声音,温道:
“曼娘,别怕,我在。”
朱曼娘垂下眼帘,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依赖。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顾廷烨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衣料下紧绷的肌肉,能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刘邦那张脸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顾廷烨脸边,两张脸几乎挨在一处。
朱曼娘心头猛地一跳,惊悚过后,只剩下无的沉默。
你看看,他连尸骨都不曾收敛,戏都不肯在你面前做圆满……这是为什么?
刘邦的声音在她耳畔幽幽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因为你是主动贴上来的,他不必担心那么多。
你若是他死乞白赖都追求不到的女子,他保管费尽心思,绞尽脑汁,不用你问,就先给那死去的小厮找好了借口,让你心疼他心疼到落泪。这个,就叫男人三分演,演到你落泪。
朱曼娘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她来抢个救命之恩,还把自己弄成送上门的便宜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