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得知窈娘的不幸,我看不到普通人家的苦难。”
王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庄学究:“律法应该保护弱者的生存权,而不是成为强者欺压弱者的工具。”
此时的夜色愈发浓重,月光照在王宽的脸上,竟透露出一种超越了年龄的通透,仿佛他生来便带着某种悲悯的使命,要在这浑浊的世道里蹚出一条干净的路。
庄学究心头猛地一跳,似乎看到他的首徒正试图走向一条不归路。
他心慌,试图劝阻,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你尚且年幼,将来会见识更多的世事,到那时你就——”
“我会变得麻木?会变得冷漠?”
王宽反问庄学究,也是在问他自己。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会因为司空见惯,而觉得无动于衷,甚至视若无睹,同流合污?”
末了,他摇摇头,眼神清明:“不,我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庄学究感觉被戳了肺管子,疼得咳嗽一声。
是的,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他年轻时何尝不是王宽这样的愣头青?他甚至比王宽更激进,更愤世嫉俗,总想着要凭一己之力荡涤这天下所有不平。
可他在汴京城撞得头破血流,连累家人,老母亲被冤下狱,就是被他动了利益的世家的警告。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冒进,不敢出头,更是心灰意冷离开朝堂,做一个云游教书的散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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