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着能遇见那么一个人,一起陪母亲买菜,一起围在桌子上吃饭,把往后的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踏踏实实,不辜负母亲这一片苦心。
大年初二的风比初一软了些,小区院落的梧桐落了一冬的叶子,枝桠疏疏朗朗剪着朝阳,把金红的碎光剪得满院都是。
头天夜里留下的爆竹碎纸,扫在院墙根,风一吹就打着旋飘起来,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硝香和糖瓜子的甜气。
周静今天起得比往常早太多,五点不到天刚蒙蒙亮就摸进了厨房。
轻手轻脚没敢开大灯,怕吵醒爷俩睡懒觉。
结果煤气灶一开,抽油烟机嗡嗡一响。
江景彰还是醒了,索性也起来,搬了小凳子在客厅擦他那套紫砂茶具。
他一边擦一边听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周静在给乌鸡焯水,哗哗的流水声,砧板咚咚切姜片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低响,把过年的闲散揉得软乎乎的。
江昭阳洗漱完出来,系着围裙要去厨房搭手,被周静一句话给撵出来了:“去去去,你那手天天签文件握钢笔,哪碰过这些细活?”
“昨天就说了越帮越忙,赶紧陪你爸擦桌子去。”
江昭阳笑着摇头上了客厅,拿起抹布擦干净茶几。
把昨天周静提前备好的糖渍圣女果、剥好的蜜柚、洗干净的草莓都码进青花白瓷果盘。
又把炒好的南瓜子、糖霜花生、盐焗杏仁装了细瓷小碟。
一字排开摆在茶几中间,满满当当的,看着就热闹喜庆。
外面,有人敲门了。
敲门声很轻。
三下,停两秒。
又两下,不疾不徐,半点不吵,一看就是极懂礼貌的人。
江昭阳刚摆好最后一碟瓜子,手上还沾着点草莓汁,就应了声“来了”,趿着棉拖走到玄关,手在门后挂的棉毛巾上擦了擦,拔开防盗栓拉开了门。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江昭阳眯了眯眼。
然后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她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刚到膝盖,衬得身材匀匀称称。
黑色的短靴沾了点细碎的尘土,应该是走路过来的。
乌黑的头发挽了个低松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颊被寒风扫得有点泛红,一双眼睛弯着,笑意盈盈的。
手里端端正正拎着两个礼品盒,包装素净大方,一个印着西湖龙井的标识,一个印着本地南丰蜜桔的logo。
一看就是用心挑的,不贵重但得体,没有那种刻意巴结的浮夸感。
江昭阳愣了一秒,认出人来,开口就是:“白薇!”
白薇笑了,露出左边一个浅浅的梨涡,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涧流过的泉水:“是我,江书记。”
江昭阳一下子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侧身让她进来,一边说:“不要叫我江书记,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再说私下见面,我也不是你的直接领导,叫我昭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