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阳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瑞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林老板,龙头企业评选是公开透明的,县里有硬杠杠的评审标准,看资质,看对本地农业的贡献,也看过往的信誉。”
“你的条件够,不用我说话也能评上,条件不够,我说话也没用,我不会违反规则帮你走后门。”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礼盒,“东西你今天必须带走,我当这个书记,是给琉璃镇的老百姓当的,不是帮你办私事拿好处的。”
“你真能往后老老实实做生意,不坑农害农,我欢迎你,要是还玩以前那套把戏,别说评龙头,我第一个不答应你。”
林瑞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没想到江昭阳这么不给面子,刚要再开口求情,江景彰就接了话:“林老板,我儿子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我们家两代人吃公家饭,规矩就是不拿不该拿的,不办不该办的。”
“你回去等结果就行,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求也没用。”
林瑞富叹了口气,对着江昭阳重新拱起手,脸上的讪笑堆得更浓:“江书记,您等等,我、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想麻烦您通融一下。”
江昭阳本来下来的肩又微微收起,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什么事?说吧。”
林瑞富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往前蹭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急:“江书记,您也清楚,这眼看就到备耕的日子了,我手里压了十万多吨化肥,囤在在仓库。”
“一分钱流水都没回,我思来想去,想给咱们琉璃镇的父老乡亲打个八五折出。”
“就想赶紧回点资金周转,您看能不能帮我跟各村村干部打个招呼,帮我搭个线?”
其实这话半真半假,急是真的急,可背后的弯弯绕绕,林瑞富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批化肥把他今年所有的流动资金全套牢了,银行的季度贷还有半个月就到期,下个月进农药、春种的钱全押在这里,再卖不出去,他经营的德胜农化都要周转不开。
可他当初敢顶着镇政府的压力卡脖子囤货,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主意——全是张超森撺掇的。
哪想到江昭阳通过调货稳稳当当把春耕的坑填上了。
等林瑞富慌了神回头找张超森,对方早就翻了脸,一推三六五,说本来就是市场经济,政府哪能包销私人囤货,让他自己想办法推销去。
可是他那有哪本事全部销出去?
林瑞富这才醒过神来,自己不过是被张超森当枪使了,用来给江昭阳添堵。
用完了就当成脏抹布,随手一扔,半分情面都不留。
此刻他厚着脸皮堵上门,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江昭阳半天没说话。
林瑞富急得额角都冒了汗,掏出自带的手绢蹭了蹭:“江书记,我知道我之前鬼迷心窍犯了浑,对不起老百姓也对不起您,我这次真的是赔本甩卖,就是想回点钱救急。”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江昭阳面色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