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江景彰就笑了,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那不就行了。”
“既然心里透亮,还有什么好慌的?”
“她要来拜年,我们就客客气气好好招待,大过年的,上门都是客,没有把人挡出去的道理,没什么不对。”
“真要是她揣着别的心思过来,你就明明白白摆开了说,别给人留含糊的希望,长痛不如短痛,说开了对她也好,对文娟也好,对你自己也好,总比拖着耽误人家姑娘青春强。”
“不就是撞在同一天了吗?”
“多大点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周静坐在边上,还是皱着眉头放不下心,手指头绞着围裙角,小声嘀咕着:“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担心,文娟那姑娘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本来好好的一桩美事,就因为这一出岔子给搅黄了,多可惜啊……我红包都提前包好了,六百六,就等着给她当见面礼呢。”
“误会什么,”江景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文娟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
“通透懂事,拎得清轻重。”
“真要是上门了,我们明明白白跟她说清楚,说白姑娘是当年对昭阳有恩,特意过来拜年,不就行了?”
“哪那么多歪歪绕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出来的话直戳戳的,却在理:“再说了,真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一点小事就误会,那也成不了一家人,对不对?”
周静被他说得哑口无,捏着围裙角琢磨了半天。
想想老头子说的确实在理,这事急也没用。
她只能叹口气,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银发,嘴上还不饶人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你道理多”。
周静抬头瞥了一眼墙面上挂着的老式三五牌挂钟,时针早已经歪过了十二点的刻度,她开口道:“好了好了,钟表早都转过十二点了,年都拜完了,不用守着夜了。”
“大过年的,别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
“我们都赶紧回房休息吧,明儿得早点起来,煮白糖鸡蛋吃呢。”
“老规矩不能破,讨个一年甜甜蜜蜜的好彩头。”
江昭阳应了一声,才起身往卧室走。
裹着烟花硝石味的夜风跟着他的脚步扫过客厅,玄关处刚贴的红春联被吹得轻轻晃,斗大的倒“福”映着窗外不断炸开的烟花,红得发亮。
他下意识攥了攥口袋里发烫的手机。
刚走到卧室门口,窗外忽然又炸开一朵巨大的鎏金烟花,光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屋子都映得亮堂堂的,连果盘里摆的福橘都染成了暖红色。
推开门,晒过太阳的棉被香扑面而来,他轻手轻脚带上门,把满院的烟火热闹都隔在了门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