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当众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像抓犯人一样带走……
霍典阳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屈辱。
这些年的脸面、威望、苦心营造的成功人士形象,将在那一刻彻底崩毁,化为齑粉,一文不值!
“妈的!刘大疤!你这个畜生!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霍典阳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烟灰缸里的灰烬簌簌落下,桌上的文件也跳了一跳。
手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躲是躲不过去的。
拖延,只会让局面更加被动,更加难看。
他霍典阳,在琉璃镇,在这个县混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懦弱和逃避!
他狠狠地咬住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那剧烈的疼痛感反而给了他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畸形的力量。
眼中混乱的恐惧、颓丧、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得去闯!
事情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他必须去面对,去弄清警方的意图,去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转机!
至少,不能像个懦夫一样被拖走!
“呼——”他长长地、用力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积压的污浊空气和懦弱都排出去。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久坐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微微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看那狼藉的桌面和灰暗的窗外,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再犹豫,不再彷徨,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的门。
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重而孤绝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审判席的鼓点。
他拧动门把手,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门外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明亮的光线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同时也驱散了一些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绝望。
他迈步走了出去,反手重重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砰!”
沉重的车门被霍典阳用尽全力关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是将自己与外界仅存的一丝侥幸彻底隔绝。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驾驶座,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要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恐惧都倾注在这冰冷的器物上。
点火!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带着怨气的咆哮,唤醒了他钢铁外壳的坐骑。
一脚油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踏下去!
不是平稳的加速,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自毁般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