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师姐每日都会细心擦拭父母的灵位,供上新鲜的贡果,再虔诚的为父母之灵点上一炷香。
可……
每日,她同样也会用刀子,在这张写着“慕容千仇”四个字的名字上,悲愤的去扎上一刀。
仿佛是为了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同时也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悲与怨。
如此说来……
这个叫慕容千仇的人,似乎很可能就是害死慕容师姐父母的凶手!
所以,慕容师姐才会对他如此之怨呐!
慕容……
这慕容千仇和慕容师姐一样,都姓慕容,看上去并非是什么生疏的关系,反而更像是同宗同族!
林默惊呆了。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竟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cpu都快干烧了。
“哎……”
“慕容师姐,想不到你身上,还藏着这么多的秘密,真是苦了你了!”
林默不禁一声悲叹。
随后,他便带着无数疑惑离开了慕容秋实的房间,来到隔壁,果然才是云儿那丫头的房间。
林默取上云儿的披风,朝着竹林深处寻了过去。
一路上眉头紧拧,心思沉重。
直到云儿嬉笑的声音,把林默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竹林后的山腰上,那小丫头正在和小白嬉戏打闹,玩的那叫一个开心,仿佛暂时走出了封闭着她的那个小世界。
本该属于她这个年龄孩子的笑容,也出现在了脸上。
慕容秋实则在一旁守护着,见林默到来,脸上浮现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林默,披风拿来了?”
“嗯……”
林默点了点头,将披风交给了她。
她也往前赶了几步,将那一袭红色小披风披在了云儿的肩头,还轻声细语的笑着道:“云儿,看你……出了这么多汗。”
“小心着凉了!”
林默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他觉得慕容师姐真的很会照顾人,包括对自己,也包括对云儿这样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
她的脸上,从来都是足以让人暖心的温暖与淡淡柔情。
可……
林默看着她此刻噙着笑容的脸,思绪却又不禁想起之前在她的房间里,见到的那张被刺到千疮百孔的名字。
他不禁在想——
慕容师姐一刀刀刺向那名字上的时候,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而她的脸上,又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能想到。
可他却有些不敢相信,那两种天差地别的表情,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脸上。
现在,林默心里简直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疑问。
他很在意。
因为太在意,所以越发的想要知道。
“呵呵……”
“瞧这丫头,倒是真和小白打成一片了,瞧他们玩的多高兴啊!”慕容秋实柔和的微笑着走来。
穿过紫竹林的徐徐山峰,拂乱了她的发丝。
而她玉指轻挽发丝的动作,看起来竟是那么的贤淑柔和,美的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咦?”
见林默始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慕容秋实不禁好奇问他:“林默,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你变的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告诉师姐?”
她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关切,动人的眸子就那么看着林默。
似乎,又发挥起了她擅于照顾人的特质。
“我……”
林默微微张开了嘴,可……却是欲又止。
这事儿不好说。
事到如今,让慕容师姐知道他无意闯入自己闺房,已经不重要了,这似乎已经成了最小也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供桌,生父母牌位,还有那个叫慕容千仇的人名……
这才是炸裂。
林默虽然想要搞清楚一切,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慕容秋实平日里对自己的身世和来历丝毫都闭口不提,俨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一切,她想要隐藏。
问了,便是冒犯。
“怎么?”
见林默欲又止,非但不肯明说,反而那脸上的表情变的更加古怪了起来,慕容秋实忍不住掩嘴轻笑。
甚至,还和他打趣了一句——
“林默,你若是照照镜子,就能看到你的表情有多奇怪。”
“真好奇……”
“莫非,你方才在紫竹林里见了鬼不成?”
林默知道她是在打趣开玩笑,可他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反而,心里沉重的厉害,就像……
压了块石头。
“算了吧,师姐。”林默摇了摇头,不想让她担心,强颜欢笑:“我现在……不太想说,也不知该怎么说。”
慕容秋实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便又笑道:“这倒稀奇了,还有什么事,是林默你不敢说的?”
“哪怕是天,你可都敢去捅个窟窿呢。”
“这可不像你。”
说到这里,她又眼神关切道:“你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都写在脸上了,我身为师姐,也理应为师弟答疑解惑嘛。”
慕容秋实一脸真挚,可她却根本不知道林默想说的是什么。
她,浑然不觉。
尽管林默犹豫着,不敢说,也不想说,可眼下……面对慕容秋实那热切的眼神,他喉咙有些难受。
仿佛面对这么一双温暖而漂亮的眼睛,就说不出任何谎来。
说了,便是亵渎,便是辜负。
林默犹豫了许久。
最终,还是敌不过慕容秋实那真诚的目光。
“慕容师姐,我若说了……你可别生气。”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口风。
“咦?”
这话一出,倒让慕容秋实更好奇了,随后莞尔一笑道:“你莫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这下,我倒更想知道了。”
“说吧!”
“呼……”
林默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这才将目光看向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慕容师姐,我也不想瞒你,刚才……我去了你的房间。”
闻。
慕容秋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随后,林默又语气沉重道:“但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搞错了你和云儿的房间,所以才无意进去的。”
此刻。
慕容秋实脸色微微变了。
她仿佛终于知道,林默方才为何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原因。
“你,看见了?”她语气明显有些紧张。
“嗯……”
林默也不想再隐瞒,点了点头,语气透着几分歉然的意味:“我看见了那张供桌,看见了你父母的灵位。”
“还有……那个叫慕容千仇的名字。”
慕容秋实心头一沉。
这一瞬间,她的表情也几乎肉眼可见般的变了,似有些哀伤,是有些沉痛,可在听到慕容千仇这个名字时……
她的眼底,竟还有杀气。
这杀气,就连如今失去了修为,五感衰弱的林默都能感受到。
“那什么……慕容师姐。”
林默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问:“刚才你不是说好不生气了么?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还没等他解释,慕容秋实已经敛藏了方才那眼底的杀气,快到仿佛让人觉得方才那一瞬的杀气是全然幻觉。
只听她摇了摇头,语气沉沉道:“林默,我没有怪你,更没有生你的气,你千万不要误会。”
“之前你问过我出身和家世……”
“我骗你了。”
林默当然记得。
当时他问这话的时候,慕容师姐还笑着和他打趣,说想听故事就去找别人,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故事。
可殊不知……
眼下看来,她身上的故事才最多,最真,也最沉重吧。
事已至此,就连本不喜欢刨根问底的林默,也终于还是忍不住心里那无数个让他在意的疑问。
一时,又面色凝重的问她:“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母虽然已经……可那个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千仇,是谁?”
林默猜测,此人必然和慕容师姐父母的死有关。
因而,师姐心中才有怨,才会在每日为父母灵位焚香供奉时,还无法抑制心中的怨,每日在那名字上多刺一刀。
但……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