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涛用力点头。
他的肩膀剧烈起伏着,膝盖一弯,整个人就要顺着地面跪下去。
林洛坐在椅子上,赶紧将其扶起来。
“别动不动就跪。”林洛收回手,语气平淡,“坐着说话。”
姜海涛被那股力量稳稳托回站立的姿态,两只手在裤缝边用力擦了擦,眼圈通红。
“盟主,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姜海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哑,“要不是您,我现在肯定还在旧城区的大街小巷里送外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爬起来,骑着那台电池老化的二手悬浮摩托,到处抢单子。”
李玲燕在旁边伸手挽住姜海涛的胳膊,眼眶里也转着泪水。
“那个时候,我们住的是地下三层的隔板房,连个通风口都没有,屋里又潮又闷。”姜海涛继续说着,两只手紧紧抓着李玲燕的手背,“每天跑十几个小时,碰上暴风雨或者磁场干扰,单子送迟了还要被平台扣钱。玲燕跟着我,天天吃最便宜的人造压缩蛋白块,买一件几十星币的换季衣服都要翻来覆去算半天账。两个人过得又穷又苦,连生病买药都得咬着牙省着花。”
姜海涛抬起手背,在眼角用力抹了一把。
“那时候我连结婚的戒指都买不起,只能给她买个银色涂层的铁圈。”姜海涛看着林洛,嘴唇颤动得厉害,“要是没有您打破那些大公司的垄断,要是没有您把天宫星改造成大家都能来的地方,还给了我们第一批入驻的执照,我们现在可能还在烂泥坑里打滚,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林洛看着面前激动的年轻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空杯子里倒了一杯温水,推到桌边。
“先喝口水。”林洛说。
姜海涛两只手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大半杯,这才把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林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两个人,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的关系。”林洛语气很平稳,“主要是你们两个以前运气不好,碰上了那个坏世道,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姜海涛愣了一下,急忙张口想要反驳。
林洛抬手打断了他。
“规矩是我定的,但规矩是对所有人开放的。”林洛继续说道,“当时拿到第一批准入许可的小团队有上千个。有的人嫌累,干了两个月就转手把名额卖了;有的人只想着捞快钱,乱收费砸了自己的招牌,被巡查队清退了出去。”
“你们能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从两个人跑到几百人的团队,靠的是你们每天准时接送新人,靠的是你们没在服务里偷工减料。你们自己能吃苦,能把事情做踏实,这才是根本。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我身上揽。”
李玲燕站在一旁,听到林洛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轻轻摇头。
“盟主,您这么说,是您胸怀大,不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李玲燕看着林洛,语气非常笃定,“可在我们眼里,这个天大的贵人就是您。要是没有您,我们就算再能吃苦,再能熬夜,也只是在旧城区的马路上多送几万单外卖而已。”
“力气我们有的是,大街上到处都是能吃苦的年轻人,可没人给我们开这扇大门,我们连门槛都摸不到。没有您,什么都是白谈了。”
姜海涛跟着用力点头,腰弯得很低。
“玲燕说得对!”姜海涛大声说道,“没有您的政策,我们连启动资金都凑不齐,更别提租场地、买摄影设备了。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
两个人站在桌前,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感谢,头低了一次又一次。
田小雨坐在林洛旁边,小口喝着汤,看着他们两人的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姜海涛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林洛桌上的餐盘。
两份肉排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鱼肉也只剩下一小半,旁边的电子账单还亮着待支付的绿光。
姜海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抬起右手,在自己的个人手环上快速点击了几下,调出了最高等级的支付界面。
他快步走到桌边,伸长了脖子,朝着站在前厅的服务员大声招手。
“服务员!买单!”姜海涛声音洪亮,直接把手环往桌面的感应区贴过去,“这一桌的账单挂在我头上!直接从我的账户里扣!”
站在远处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看了看姜海涛,又看了看安稳坐着的林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刷卡。
林洛看着姜海涛急切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姜海涛的手腕上,把他的手推开了感应区。
“行了,收回去。”林洛说。
“盟主,这顿饭必须由我来付!”姜海涛急得脸都红了,使劲要把手环往感应器上靠,“我们现在有钱了,公司每个月流水都很稳定!请您吃顿饭是我做梦都想干的事,您要是连这几百星币都不让我付,我今天晚上回去连觉都睡不着!”
李玲燕也在旁边帮腔,“是啊盟主,就让海涛付吧,这真的是我们的一点点小心意,您就成全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