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星球，意外成了全宇宙最著名的结婚圣地。
林洛站在主殿的最高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下方的悬浮河流。
几艘木制游船在发光的河水里穿行。船头上，闪光灯亮起白光。
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和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一起，摆出各种姿势。
岸边的白玉石板路上，到处都是举着相机的人。
林洛收回视线，关掉手里的电子报告板。
报告板上显示着这个月天宫星球的旅游收入数字。
他把报告板扔在办公桌上，转身走出房间。
电梯门打开。
林洛走到家门前，推开金属大门。
一股浓烈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餐厅里，巨大的长条木桌已经摆满了盘子。
沈可心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她把砂锅放在木桌正中间，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林洛，你回来了。”沈可心双手捏着耳朵，快速松开砂锅的边缘，转头看着门边的林洛。
“今天做了多少菜？”林洛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桌边。
“十二道。”沈可心解下腰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大家最近都很累，我多做了一点补充体力的。”
程妙妙拉开椅子，第一个坐下。她拿起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瓷碗，眼睛盯着中间的砂锅。
“可心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光闻味道我都饿了。”程妙妙吸了吸鼻子。
程雪雪走过来，伸手拍了一下程妙妙的脑袋。
“别敲碗，没规矩。”程雪雪在程妙妙旁边坐下。
田小雨、苏心悦和叶安安也相继走进餐厅，围着长木桌坐下。
林洛走到主位上坐好。
“吃饭。”林洛拿起筷子。
听到这句话，大家纷纷伸出筷子。
沈可心揭开砂锅的盖子。白色的蒸汽升到半空。
锅里炖着金黄色的兽肉，汤汁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拿起长柄勺子，给林洛舀了一大碗肉块和汤，放在他面前。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盛。”林洛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
汤很烫，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苏心悦夹起一块青色的蔬菜，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她看着林洛，开口问：“外面今天来的人好像又变多了。太空港那边停满了星舰。”
“嗯。”林洛咽下嘴里的肉，“姜海涛那个婚庆公司带起了风头。现在全宇宙的新人都想跑来天宫星球拍照。这里的场地每天都排满。”
叶安安剥开一只红色的虾，沾了点酱汁。“他们穿的衣服挺特别的，白色的，拖得很长。”
“那叫婚纱。”田小雨咽下米饭，接过话头，“我在星网上看过，那是地球时代的传统服饰，代表结婚的仪式感。”
听到“结婚”和“婚纱”这两个词，餐桌上的动作变慢了。
程妙妙咬着筷子的一头，转过头，看向餐厅外面的天空。
天色暗了下来，粉色的云朵变成了紫色。悬浮河流两旁的红灯笼亮了起来。
远处的半空中，几对新人还在游船上拍照，闪光灯的光点在夜空里一闪一闪。
程妙妙放下筷子。
她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在满是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的餐厅里，非常清晰。
林洛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程妙妙。
“怎么了？”林洛放下汤匙，“饭菜不合胃口？”
程妙妙摇了摇头。她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盯着面前的米饭。
“不是饭菜的问题。”程妙妙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粒，“我就是想到了我自己。我有一件很后悔的事情，一直没做。”
林洛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程妙妙低落的样子。
“什么事情没做？”林洛问。
程妙妙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林洛。
“我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程妙妙伸手指着窗外远处闪烁的灯光，“我们好像没有拍过婚纱照。”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彻底安静了。
沈可心刚准备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苏心悦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叶安安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田小雨抿起嘴唇，目光在林洛和程妙妙之间移动。
连一直嚼着肉块的程雪雪也停下了嘴巴。
空气里只有砂锅里汤汁翻滚的轻微声响。
林洛看着程妙妙。
程妙妙的眼睛里反射着餐厅的灯光，带着期待，也带着委屈。
林洛转过头，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其他人。
沈可心避开了林洛的目光，去整理桌上的纸巾。
苏心悦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缘。
叶安安看着桌面，耳朵发红。
田小雨坐得很直，眼睛紧紧盯着林洛。
林洛点头。
“你说的对。”林洛看着程妙妙，声音很稳，“我确实没有拍过婚纱照。”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也想要拍一下。”林洛笑着说。
程妙妙的眼睛亮了。
她推开椅子，猛地站起来，绕过程雪雪，跑到林洛身边。
她一把抱住林洛的胳膊，用力摇晃了两下。
“林大哥最好了！”程妙妙大声喊着，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
沈可心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她伸手把那盘烤肉往林洛面前推了推。
苏心悦松开握着水杯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叶安安抬起头，看了田小雨一眼。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光。
程雪雪坐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她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你这个家伙，一天事情多。”程雪雪指着程妙妙，“吃顿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现在又要折腾去拍什么婚纱照。你知不知道那些白色的裙子有多重？穿起来有多麻烦？还要在外面跑来跑去摆动作，累都累死了。”
程妙妙松开林洛的胳膊，转过身，双手叉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雪雪。
“姑姑，你这叫什么话？”程妙妙抬起下巴，“拍照怎么是折腾？这是纪念。你不懂就别乱说。”
“我不懂？”程雪雪冷哼一声，“我只知道浪费时间。”
程妙妙向前走了一步，盯着程雪雪的眼睛。
“行啊。”程妙妙大声说，“有本事你不要想拍婚纱照。到时候我们选衣服，你就在家里待着。我们去拍照，你就在家里睡觉。”
程雪雪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颊胀红。
“你……”程雪雪举起手里的筷子，指着程妙妙，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
坐在旁边的田小雨捂住嘴，肩膀抖动了两下。
苏心悦低下头，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可心站起身，拉住程妙妙的手臂。
“好了好了，别吵了。”沈可心把程妙妙往座位上拉，“先吃饭，菜都要凉了。拍照的事情，吃完饭再慢慢商量。”
程妙妙顺着沈可心的力道走回座位。
她坐下前，对着程雪雪做了一个鬼脸。
程雪雪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半杯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我懒得跟你计较。”程雪雪扭头看向另一边。
林洛拿起筷子，在碗边敲了一下。
“行了，先吃饭。”林洛发话。
桌上再次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
这一顿饭，吃得比平时快。
平时细嚼慢咽的苏心悦，今天大口吃着蔬菜。
田小雨几口扒光了碗里的米饭，放下碗筷。
叶安安也不再研究虾壳的纹理，快速吃掉盘子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