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涛拉着李玲燕走到一家名叫“金生金世”的柜台前。

柜台里亮着刺眼的白光，一排排纯金的项链、手镯、戒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红色的绒布托盘上。

李玲燕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她死死盯着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脚下往后退。

“你拉我来这干嘛？”李玲燕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恼怒。

姜海涛把两个黑色防尘袋放在脚边，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对着里面的销售员招了招手。

“你好，拿一套结婚用的五金。戒指、项链、耳环、手镯、脚链。要实心的，克数大一点的款式。”姜海涛指着柜台中央的那一排展示品。

销售员眼睛一亮，立刻戴上白手套，拿出钥匙打开玻璃柜，端出三个红色的托盘，摆在台面上。

“先生，您看这套‘龙凤呈祥’。手镯是古法实心金，项链是牡丹花丝工艺，戒指是活口的，耳坠和脚链也都是足金。一共一百六十克。”销售员面带微笑，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金手镯展示给两人看。

金子的光芒刺进了李玲燕的眼睛。

李玲燕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拽住姜海涛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拉了两步，远离了那个柜台。

“姜海涛，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脑子进水了吗？”李玲燕压着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指着那盘金饰，“那是黄金！一百六十克！得好几万星币！你哪来的钱？”

姜海涛看着她发火的样子，没反驳。

“咱们存款加起来就那么点！你刚付了一万九，卡里早就空了！你是不是去借网贷了？咱们这种穷光蛋，去天宫星球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你干嘛还要弄这些？”李玲燕越说越急，眼眶开始发红，“结婚的时候咱们就说好了，什么都不要，只要人在一块就行。你现在弄这些虚的干什么？”

姜海涛安静地听她说完。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电子卡片。那是他这两年写小说攒下的一笔死期存款，本来打算留着应付生病住院这种突发情况的。

“滴——支付成功。星币扣除：八万六千元。”

姜海涛在刷卡机上按下了指纹。单据打印机吐出一长条白色的收据。

李玲燕看着那张收据，整个人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姜海涛疯了。为了去一趟天宫星球，他把家底掏空了。

姜海涛拿着收据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个金戒指，转过身，抓起李玲燕的左手。

李玲燕想要往回缩手。

姜海涛手上用力，捏住她的手指，把那个带着牡丹花纹的金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里。大小刚好。

接着，他拿起那条金项链，解开搭扣，走到李玲燕身后。

他把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扣在她的锁骨下方。

黄金的重量压在皮肤上，冰凉，又慢慢变得温热。

姜海涛回到她面前，拿起金手镯，掰开缺口，套进她纤细的手腕里。

最后是耳坠和脚链，销售员装进了一个精美的红色丝绒盒子里，递到姜海涛手上。

姜海涛把盒子塞进李玲燕的外套口袋里。

“玲燕，你看着我。”姜海涛握住李玲燕的双肩，强迫她抬起头。

李玲燕满脸怒气，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胸前的金项链上。

姜海涛抬起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咱们好不容易抽到这个去天宫星球的名额。”姜海涛看着她的眼睛，语速很慢，字字清晰，“林洛盟主批的这个福利，几百亿人抢。咱们中了。你想想，去天宫星球的特等星舰票，一个人就要十几万星币。到了那里的住宿、吃喝、游玩，一天又是好几万。咱们现在等于白拿了几十万星币的福利。”

李玲燕停止了挣扎，愣愣地看着他。

“这几十万星币已经省下来了，等于咱们赚了。”姜海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拿出一小部分，花在这点东西上，算得了什么？”

姜海涛握紧她的手，手指在那枚金戒指上摩挲了一下。

“领证那天，咱们连个银戒指都没买。你戴着个十星币的塑料发圈，穿着工服就跟我去了登记处。这两年，你跟着我吃苦，住破出租屋，吃打折蔬菜。我写稿子熬夜，你白天上班，晚上还给我做饭、洗衣服。”

姜海涛的声音低了下来。

“咱们现在要去全宇宙最漂亮的地方。那个地方有金色的宫殿，有彩色的星云。我不能让你穿着洗发白的旧裙子，光着手腕去那里。我要让你穿最好的婚纱，戴最好的金子，站在天宫星球的游船上，拍最好看的照片。”

李玲燕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手镯，又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

黄金很重。

她刚才满肚子的怨气和恐惧，突然全散了。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这算什么歪理。人家给的免费票，怎么就成咱们赚的钱了？”李玲燕笑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摸着项链的吊坠。

“反正是免费的，就当咱们用星舰票的钱买了这些东西。”姜海涛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玲燕看着姜海涛。面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底还有熬夜写稿留下的黑眼圈。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亮得惊人。

李玲燕伸出双手，环住姜海涛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你真好。”李玲燕轻声说道。

姜海涛伸出双臂，用力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

“还是你比较好，这么包容我。我偷偷动了死期存款，你都没打我。”姜海涛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李玲燕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回去再跟你算账！等从天宫星球回来，你必须每天多写一万字，把这钱赚回来！”

“行，每天写两万字都行。”姜海涛连连点头。

两人松开手。姜海涛转过身，从地上拎起那两个巨大的黑色防尘袋。

李玲燕摸了摸口袋里的红丝绒盒子，主动拉起姜海涛的胳膊。

“走吧，咱们回家收拾行李！”李玲燕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手腕上的金镯子随着动作晃动，闪出一点金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