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女人低着头，伸手帮小女孩整了整帽子，嘴里说着话。

张寻抬起头，视线扫过街道。

他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手里的铁质工具箱掉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重响。

女人听到声音，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在一起。

张寻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下子有些懵逼。

眼前的女人，是他上学时的白月光。

当年他暗恋了她几年，最后各自毕业离校，失去了联系。

在现实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

梦里的那些画面瞬间挤满了张寻的脑袋。

梦里她是他的新娘，坐在他身边剥虾，挽着他的胳膊笑，还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可现在，现实里的她就站在几米外。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女人看着张寻，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很快，女人脸上浮现出笑容。

“张寻？”女人开口打招呼，语气很自然，“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张寻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女人，又看了看女人牵着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躲在女人身后，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张寻。

女人牵着孩子走到张寻面前。

她看了看地上掉落的工具箱，又看了看张寻身上沾着油污的工作服，还有张寻那张有些发干的脸。

“你也在这个基地工作吗？”女人问。

张寻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女人的声音放轻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关心，“叔叔阿姨的事，你别太难过了。你以前在学校就很踏实，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女人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张寻。

“脸上沾了油污，擦擦吧。”女人笑着说。

张寻看着那张白色的湿纸巾。

女人的声音很温和，跟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手里的湿纸巾是真实的，眼前的孩子是真实的，街道上的风也是真实的。

梦里的海誓山盟、完美家庭，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现实就是现实。

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而自己还在靠着假梦逃避日子。

张寻看着眼前的白月光，眼眶瞬间红了。

他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眼泪直接流了下来，挂在了满是油污的脸上。

张寻没有接湿纸巾，他伸出双臂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压在心里几个月的委屈、孤独、懦弱，全在这一刻顺着眼泪冲了出来。

女人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她轻声道：“哭出来就好了，把坏情绪发泄掉，生活还要继续。”

小女孩拉了拉妈妈的风衣摆。

张寻捂着脸哭了很久。

哭声在街边渐渐小了下来。

张寻用袖子用力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白月光。

“谢谢你。”张寻声音沙哑，语气恢复了平静。

女人冲他笑了笑，握紧了小女孩的手：“那我先走了，加油。”

“再见。”张寻说。

女人牵着孩子，慢慢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张寻站在街边，看着女人离去的方向。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地上的铁质工具箱。

金属手柄入手冰凉。

张寻手上用力，一使劲，将沉重的工具箱提了起来。

他没有朝梦境大楼的方向走去。

张寻转过身，迈开大步，朝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他决定要振作起来。

不能像以前一样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