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丘县这地方,说起来就一句话:七分山,三分地,零碎得拼不成块。
根据程晚目前了解到的,营丘在册户籍八百户,人口四千余人,下辖三十六个村子。
设八位片区村长,二十八位村头。
高家村规模尚可,是八个主村之一。
高村长是八位片区村长之一。
这也是程晚将考察第一站定为高家村所在地片的主要原因。
在程晚的计划中,别说三十六个村子,就是八个主村所在的地片,她也没打算挨个逛完。
杨木岗、桦木台、三道河。
这三个村是程晚精心挑选出来的除高家村之外的另外三个考察之地。
杨木岗在高家村东南一道山梁的另一侧,村里的人家半种半采,地相对较多。
桦木台,这地方路远且不好走,穷得尿血,哪怕主动降价山货商都不愿意来收货。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路途远,程晚在桦木台留宿了一晚,当天夜里,有人摸进屋行窃,偷到了程晚头上。
来偷东西的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仗着自己以往的“战绩”根本没把程晚一个小姑娘放在眼里,或者说他巴不得被人发现他和程晚共处一室。
在他看来,只要坐实了他在夜里进过程晚的房间,那程晚就只能嫁给他了。
有个当县令的媳妇,还这么年轻漂亮。
想想就能美死。
其实他也不是一点不怕,人高马大、一脸凶恶的邓熊就让他有些犯怵。
但有句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桦木台这种地方能来富贵人实在是太罕见了。
错过这一回,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他兴冲冲地来了,他连屋都没进就被邓熊逮了,又被邓熊狠狠揍了,第二天还被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审了。
除了这人的家人,没人替这人求情。
这事儿程晚没和林老太、王氏,以及徐知念说。
让其他人也不许说。
小事儿,没必要平添林老太几人的担忧。
程晚最后去了三道河,三道河是四个村里距离县城最远的。
这村子有点特殊。
有河,沿河有一片散田,种水稻的也有,算是几个村里最“富”的,但也就相对而已。
三道河的人对采山货没那么依赖,男人多半去河里捕鱼或者给人跑脚,采货是女人孩子顺带干的。
程晚在三道河没进山,只在村里转了转,跟村长聊了聊。
三道河,山货不是主业,但量不少。
问题是离县城太远,谁愿意花大半天走山路就为送几十斤货?
所以这个村或者说周边地片的村民几乎每年都是把货以村为单位集中在一起,然后每个村派出一队汉子提前把本村的货送到像高家村这种有山货商进村收山货的地方,或者送到县城卖。
和桦木台一样,三道河太远了,山货商不愿意来。
但和桦木台不一样的是,如果三道河的村民愿意降价,山货商是愿意来三道河的。
穷苦百姓,自然选择自己多辛苦一些,能多赚一个铜板是一个铜板。
六天,程晚将高家村、杨木岗、桦木台、三道河四个村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这四个村都极具代表性,分别代表了营丘某一类村子的情况。
可以说,六天过去,程晚对整个营丘的基本情况做到了心中有数。
而且不是那种光看纸面材料、听别人口头叙说的心中有数。
天还亮着,程晚带着几人回到了县衙。
“县尊,小的斗胆,明日咱们还要去哪个村里考察吗?”
石海顺满身疲惫,眼中甚至透着几分麻木。
他是真不想再跟着去村里了。
累。
太累了。
再这么下去,他感觉他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