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呜呜声回荡在山林里。
陈迹与老耳朵策马走在前面,元杏带着元希落后一些,元杏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着什么:“擅闯武庙山门……五声武道鸣音……六枚剑种……难怪敢回上京城!”
元杏仿佛想通了许多事情。
他听着元希在耳边呜呜呜,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脊背,低声好劝慰着:“别叫了,懂不懂什么叫泼天的富贵?”
元希听完瞪大了眼睛,呜呜声也小了些。
元杏自顾自说道:“我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才绑你过来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待我做了中书门下平章事,赐你个枢密使当当,许你执掌天下兵马大权。”
元希呜呜呜的声音彻底消失,满脸的疑惑。
元杏若有所思:“但你不要学元城,当了枢密使便与我作对。”
元希惊疑不定。
元杏悄悄瞥了陈迹和老耳朵一眼,低声道:“你别叫唤,我把你嘴上的布扯了,如何?”
元希迟疑片刻,点点头。
待元杏把布扯掉,元希昂着身子急切问道:“咱们这是去哪?”
元杏想了想:“去宁朝当俘虏。”
元希面色大变:“元杏你他娘……”
话没说完,元希嘴里又被塞了布团。
元杏仰天长叹:“你果然不懂我。”
元希扑腾得更厉害了。
元杏这才想起:“你是不是没见过那位啊,也是,那位十来年也不来一次上京,他上次来的时候你已经从国子监回封地承爵了……”
他没法再明示了,不然会被人把脑袋摘了当球踢。
但元希哪有心思再听他说什么?
……
……
再往前走二十里,元希便扑腾了二十里。
元杏自自语:“你老这么扑腾也不行啊。”
他干脆给元希松了绑,元希连嘴里布团都顾不得扯,转身往山林外跑去。
元杏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跟陈迹和老耳朵打个招呼:“义父,老先生,我去捉他回来。”
说罢,他策马疾驰出去,片刻后又拎着元希回来。
元杏乐呵呵道:“早点让你好好修习武艺跟害你似的。当年你离开上京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回去承爵了也不可荒淫无度,要好好修行,有朝一日我朝再挥师南下,便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此话激怒了元希,他扯去嘴上布团:“你他娘的自己做到了么?”
元杏神色一滞:“反正我跻身寻道境了,你没有。”
元希奋力挣脱元杏的手摔在地上,也顾不得疼便站起身来:“你怎么修到寻道境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当初在国子监你敢说自己是最勤奋的?在演武堂被元行之当陀螺抽的时候你都忘了?”
元杏勒着缰绳,不耐烦道:“说这些做什么,我如今可是右武卫大统领。”
元希冷笑一声:“你这大统领又是怎么来的?若你不是元襄私生子,这右武卫大统领能轮到你?”
元杏肃然道:“别提元襄,我怕义父误会。”
元希:“……”
片刻后,元希深深吸了口气:“这些年朝廷什么样难道你不清楚?礼升三十三年我带麾下一百二十名部曲南下崇礼关,结果到了元城的中军大帐才知道,要先献上万两白银,不然就要被派去当马前卒送死。”
他指着四平县的方向怒斥道:“我四平县才多少户,一年才产多少粮,他好大的口气开口就要一万两白银,我便是把四平县的地皮刮平了也不够啊!我是九死一生才带着七名部曲回了四平县,到现在都不敢看那些寡妇的眼睛!”
元杏沉默片刻:“那你早点跟我说啊。”
元希气得冷笑三声:“跟你说?您是右武卫大统领,是长平县侯,是中书门下平章事的私生子,我可高攀不起!班师回朝那年,我、周昌、李思、姜柴大难不死去寻你喝酒许久,结果见你还得先给门房递帖子,我们在东京道进奏院等了你半个月,你却一直没露面,你人呢?”
元杏哑然。
元希怒骂道:“说话!你人呢?”
元杏也勃然大怒:“你以为我右武卫在崇礼关下很清闲吗,元襄与元城不合,老子被派去强攻子夜关,正巧遇到狗日的南朝神机营,一天便死了八百余人!你以为我回上京之后夜夜笙歌才不见你们?我右武卫也有阵亡的将士,我也得去抚恤遗孀遗孤,那阵子我俩月没进家门,姬妾给二管事怀了孩子我都不知道!我压根不知道你们去找过我!”
元希懵了一下。
陈迹和老耳朵被争吵声惊动,拨马转了回来默默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