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笑了笑:“谢什么。”
白鲤也笑了笑:“没什么。”
此时,一缕香火味远远飘来,白鲤抬头看去,赫然是崇南坊城隍庙安安静静的坐落在远处,仿佛是宿命里注定他们会走到这里似的,提醒她别忘了某些事情。
白鲤看向陈迹:“陈迹,我去趟城隍庙。”
陈迹有些疑惑,却还是答应下来:“好。”
白鲤往城隍庙走,陈迹正要跟着,却见白鲤回身看来:“陈迹,我想自己去。”
陈迹迟疑片刻,依旧答应下来:“好。”
……
……
白鲤在天光全部沉入城墙背后时,独自走进城隍庙中。进庙前,她还看到门前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祖师朝云子传度李长歌之所”。
她继续往里走去,正瞧见一头大青牛卧在青铜香炉旁吸食着一缕缕香火,一支支长香烧起的青烟还没来得及升起,便如瀑布似的灌入它鼻孔中。
此时城隍庙中信男信女已日落归家,独剩下一位年轻道士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使劲抓着头发,自自语道:
“纸上烟云谁做主?天书,可天书里写着糊涂。
痴儿女,痴儿女,偏教人断肠处。
分明是团圆一幕,却写着别离两字如珠。
是命也,是运也,是劫数?
城隍庙里问道祖,原是万丈红尘路,刻在舟痕处。”
年轻道士苦恼道:“不是刚从教坊司救出来吗,天书怎么会给这种判词……诶,姑娘,城隍庙打烊了,想求卦明日再来吧。”
白鲤微微一笑:“城隍庙怎么还有打烊的时候,张黎道长这是把道场当做生意了?”
张黎借着庙里微弱的光打量白鲤:“咦,我见过你,在……在哪来着?”
白鲤轻声道:“在陆浑山庄。”
张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白鲤郡主,陈迹那小子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白鲤笑了笑:“他在城隍庙外面等我,我进来问几卦便走,道长不必管我。”
张黎让开殿门:“行,那你问卦,我去找陈迹说几句话。”
白鲤拎着道袍衣摆跨进大殿,从贡案上取来杯筊,面对三清道祖像跪于蒲团之上。她将杯筊合于双手之中,低声道:“信士白鲤,求问三清道祖,陈迹是否知道我母亲文云茉之去向?”
说罢,她将杯筊掷于面前,一阴一阳。
陈迹知道。
白鲤连掷三次,皆是一阴一阳。
她又低声道:“信士白鲤,求问三清道祖,我母亲还活着吗?”
说罢,她将杯筊至于面前,两阴。
已经去世。
白鲤一连掷了九次,皆是两阴。
她手指微微一抖,从地上拾起杯筊再扔出:“与陈迹有关吗?”
杯筊清脆落在地上,一阴一阳。
有关。
白鲤睫毛轻颤,声音干涩道:“是陈迹杀的吗?”
说罢,她将杯筊掷于面前,一阴一阳。
是。
白鲤不愿相信,这一次,她一连抛了九十九次,皆为一阴一阳。
她抬头看向三清道祖,也不知是光线还是错觉,只见三清之中,两位神情漠然,一位垂眸悲悯。
白鲤长伏于大殿之中,久久不愿起身。
直到亥时,张黎进来催促道:“姑娘,贫道也是要睡觉的……”
白鲤起身道了一句抱歉,孤零零往城隍庙外走去。在即将走出去之前,她揉了揉脸颊,这才跨出门槛。
陈迹迎上前,好奇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白鲤笑了笑:“没事,不小心睡着了。”
陈迹打量她的神情,而后问道:“明天想去哪?”
白鲤想了想:“今天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