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鄃县一带反而收成喜人,乃至可保年年丰收。”
申屠家的田产也在这场水患中遭到一定侵毁,因此待此中利害更为明晰。
若不涉农事、或不通水灾详确路线之人,便轻易摸不到芮家及其他相关富户借此受益这一层。
下游百姓受灾受难,上游权贵得天赐福。
当初声称理应顺应天意者,自不乏与芮家利益相关者。
而皇帝其时一心着眼于与匈奴的战事,更倾向于将一切资源压在北边的战场上,许多官员察觉到帝心所向,那顺应天意之说便愈演愈烈,逐渐成为了不容撼动的共识。
此共识如同另一道不可阻改的洪流,直到今日朝堂上,特殊之人持神鬼刀刃,不以怜惜众生为由,不作任何解释,只不由分说地强行将此洪流劈开一道沟壑。
少微并不在意此事背后的受益者何人,只因她看到了想到了便去做了。
前世直到乱世来临,这十六郡的洪水仍未止休,不知究竟咆哮了多少年,冲走了多少像姬缙一样的人,但那些人势必不会人人都有姬缙这样的幸存造化。
流离失所的百姓只能沦为无依蜉蝣,或溺死堆积在淤泥里,尸首变作权贵肥田的养料。
少微沉默着,心口有一丝怒气在游荡,从前她看不到也想不到,即便看到了也未必看得明白,许多事要站得高些,才能有机会看清它的真相。
譬如姬缙,纵有治水救民之心,然而就算他上书千斤,也无法对症,只会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