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跟在阿母身侧,转头看向冯羡等人身影,因视线昏暗,看不清他们表情,眼前浮现的反而是前世景象。
前世今生的情形如梦似幻,擦肩而过,却是这样天差地别。
上一世如浑浊雾霭将她茫然笼罩的人和事,这次未曾来得及与她发生任何冲突,就要消失远去。
好似出于感应,冯珠边走边道:“晴娘,若非你将阿母救下,这座侯府里藏着的真相便很难被揭开,你救下的并不止阿母一人。”
暮色中,少微悄悄抬起双手,掌心翻动。
姜负说得对,天机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她这双手,果然能够撬动改变许许多多事。
或因心力与勇气均是前所未有的充沛,此次思索,相较从前,少微的心境发生了极大改变。
在鲁侯府用罢晚食,少微并未留下过夜。
纵然认回阿母,可她已是大孩子,有了自己的安身处,更何况姜宅还有姜负,姜负如今这般情况,身边怎能少得了她?家奴和小鱼定也不能习惯她一去不回,只恐错以为要被她抛弃,乃至彻夜难眠。
冯珠并不勉强女儿,只取了两件披风,一件给青坞,另一件亲自替女儿系上。
少微离开后,申屠夫人私下与颇失落的鲁侯道:“猫儿认窝……肯回来走动用食就好,急不得。”
鲁侯点着头,一边思索:“倒不如回头与那女君商议,将整个姜宅上下人等一并挪来,岂不热闹欢喜?”
少微却没有直接回姜宅,她将青坞顺利归还去了神祠,自己不再乘车,裹好披风,步伐轻盈迅速地踏入夜色,补上了白日里的出行计划。
少微轻车熟路翻入六皇子府,无需亮出刘岐所赠短刀,只一声“是我”,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来到刘岐居院。
她来此无需通传,乃是刘岐的交待。
但来至居院中,少不得还要知会一声,但也只是一声,书房的门便被打开,少微走进去,解下罩着风帽的披风,待视线找寻到刘岐所在,只见他的目光已在等着了。
他盘坐书案后,因在养伤,内里着铅白中衣,外披一件暗青的宽大常袍,头发却束得很整洁,看起来神明爽俊,略苍白的面孔在灯下绽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