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今日来,是要与你说一说当日分别之事……”冯珠声音更轻了:“那日千错万错都是阿母的错,阿母神志不清,做了错事……但你可愿听一听阿母的解释?”
少微即刻点头:“愿听!”
却又赶紧摇头:“但阿母没错!”
“不,错就是错,既来拼死救我,纵是陌生人,我又岂能动手伤人?不能因为我是阿母,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冯珠眼神一片清明,眼底却慢慢冒出泪光,泪光中逐渐拼凑倒映出那日的情形。
重提旧事,便要重揭伤疤,但这伤疤揭开,先冒涌出来的,却是晴娘的血。
晴娘还只是个娃娃时,便要被不断地取血,这样血腥病态的日子年复一年,而在那匪山中原就度日如年……她在崩溃中麻木,又强令自己决不许疯掉。
可她实在看不到逃出去的希望,晴娘十一岁了,而她失踪已有十三年,父亲母亲是否还在人世都不可知……这样无止境的煎熬,何时才是尽头?
她没有答案,她什么消息都无法得知,她只能浸泡在绝望里,只看得到女儿再次被取血,仅仅是为了保护她而妥协,那日她跪坐在桌案旁,呆呆看着尚有残余血迹的陶碗,看了很久。
除了仇恨与怨愤,作为被保护的人,她无法不去自恨自责,她根本就不该生下晴娘,她为什么要选择将这个孩子带到这方肮脏炼狱中,陪自己一起成为恶鬼的家畜?
浑浑噩噩中,心间反复响起一道声音: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日秦辅对她起了杀心,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