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无法不去震怒。
天子脚下,皇城之外,出动数不清的死士,公然伏杀皇子与太祝,且是负责治灾的皇子与治疫的太祝,且是设伏于二人为旱灾寻找暗水的途中。
“……此与谋逆何异?实在猖獗之极,罪当万死!”皇帝面容铁青,气态暴怒。
一应官员,连同一向沉稳的严相在内,亦皆色变。
在场之人也见惯了诸般阴私手段,若只是寻常的暗杀且罢,尚不足以激起此等波澜,但此次的动静实在太大,私下豢养死士杀手本就是重罪,更何况此次据说出动了数百名绝顶死士,个个持弩,这简直等同一支精锐军队,就这样在城外对皇子和大巫神动手……
纵然抛开身负许多私怨的六皇子不说,大巫神乃是朝廷官员,古礼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之一事甚至排在兵事之前,主持一国祭祀的太祝在寻找暗水途中遭到伏杀,对方此中居心,说是谋逆,绝不为过。
皇城附近潜藏着如此之众的不明死士、行事又这样大胆妄为,实在叫人震怒心惊,幸而六皇子与姜太祝侥幸逃生,否则真要人心大乱了。
说到侥幸逃生,只是说未曾殒命于当场,似乎都受了极重的伤,究竟能不能活命还未可知。
众臣皆是在早朝上刚得知的消息,尚未能明晓具体,此刻诸声杂乱,只等着一茬又一茬更全面的消息禀传至殿上。
消息传到第三茬时,有内侍急急来禀,说是六皇子求见。
那位六皇子刚被送回城中,便立时入宫面圣,他甚至就穿着那一身血衣,发冠散乱,面孔苍白染血,活似从黄泉下刚爬出的一只新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