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江婉便醒了。
她悄悄洗漱,给身旁的丈夫和小儿子盖好薄被,随后又去了东厢房。
小欧仍在睡,除了一米来宽的位置外,炕上的其他地方都是书。
有数学有物理,还有各种理工类的书籍,密密麻麻堆得满炕都是。
江婉宠溺失笑,看向一旁早已堆满的书柜。
看样子,一个书柜还是太少了,回头得让木工师傅做多几个送过来。
今天是周末,孩子都不用去学校。
江婉看了一眼闹钟,发现时间定在六点半,干脆将按钮给拨回去。
太自律了,即便是周末,仍坚持六点半起来背书学习。
孩子才九岁多,不着急早早起来念书,犯不着争分夺秒学习。
难得周末,还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她轻手轻脚离开东厢房。
此时,西厢房的门已经打开,李缘正在廊下打太极拳。
师徒俩聊了一会儿后,一起往前院吃早餐。
“对了,我有件事还没跟你说。”李缘道:“韩老弟请假回去照顾老伴了。”
江婉挑了挑眉,问:“什么时候的事?舅妈又病了?”
难怪昨天回来没有瞧见舅舅,还以为他去表嫂那边看安安。
“几天前。”李缘蹙眉解释:“韩老弟接到你表姐的电话,说老伴突然动不了,街坊邻居帮忙用板车推去医院。韩老弟急匆匆赶去医院帮忙照顾。入夜后他满身疲倦回来,说他得请假一段时间。他还叮嘱我,别让子豪知道。那时你还没回来,担心子豪知晓后,还得费力跑去医院探望。”
江婉惊讶问:“动不了?中风了?”
“嗯。”李缘低声:“说是中风瘫痪了,大半的身子都动不了。”
江婉道:“晚点我抽个时间去一趟。舅妈吃得多,胖得很,却向来懒得动弹。自从住进大表哥表嫂的房子,就更不爱动了,十天半月都懒得下楼。大表哥警告过她很多次了,可她总是不听。人教人是教不会的,还得是事教人。”
大舅妈过度肥胖,却一直懒得动弹,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
大表哥时不时提醒她,说她的血压和血脂高得离谱,让她要忌口,而且必须按时服药。
一开始她很害怕,吃了几天药,也开始在屋里走动几下。
但不到一周,她就坚持不下来,说走着走着太累,容易心慌心悸,还不如不走。
不走动也就罢了,吃药也坚持不了,只吃了十来天就嚷嚷说吃不下。
大表哥苦口婆心劝她,说如果不吃药,血压控制不下来会非常危险。
舅妈总是不以为然,说胖的人有福气,她只是福气有点多,犯不着担心。
大表哥说,胖的人少,尤其是像她这种两百来斤的少之又少。胖是不健康的,不是什么所谓的福气。
舅妈听烦了,将他赶走,继续吃喝不动弹。
“前一阵子我听大表哥说,舅妈今年从没下过一次楼,每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除了吃还是吃。大表哥那会儿很担心,说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大事。没想到几个月不到,真就出事了。”
李缘压低嗓音:“现在还在医院,醒来的时间很短暂,听说一直昏昏沉沉的。”
“唉。”江婉叹气:“最难受的是她自己,第二难受的便是照顾她的人。”
李缘踌躇低声:“前两天香妹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哦?”江婉问:“过来做什么?”
李缘苦笑:“求助于你。可惜那会儿你还没回来,她只能失望离开。不过我已经告诉她,说你昨天下午就能到。我猜她早上或午饭后应该就会过来。”
“求助我?”江婉一脸无措:“我能帮什么?我自己一大堆事,帮忙照顾是不可能的。顶多帮忙掏一点医药费,其他爱莫能助。”
眼下矿区那边仍需要跑动,她还在担心手头上的工作应接不暇。
自己家里的事,尚且自顾不暇,哪有本事顾得了别人的家事!
李缘苦笑解释:“韩老弟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加起来十来人,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你去帮忙照顾。掏钱……应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