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佩珀应了,转身去拟信。
他出了书房之后,查理王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那封威尔士的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这个月煤矿的产数和分红到账的情况,数字比上个月又涨了一些。
他把信收进抽屉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信送到普利茅斯的时候,沈廷扬正在货栈里跟黄秉忠核对最后一批剩余材料的去向。
杨廷仕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拆开的信,在门口站定叫了一声:“总制,伦敦来的信。”
沈廷扬把手里的单子递给黄秉忠,走过去接过信来看了一遍。
信上写得很简短,只说议会里有人要活动,可能与港务监督有关,让这边注意动向。
他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对杨廷仕说:“你回头把护卫队的名单再核一遍,别到时候让人挑出错来。”
杨廷仕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廷扬站在货栈门口,往海面上望了一会儿。
天已经暗下来了,码头上最后一班收工的工人正扛着工具往岸上走,脚步声和说笑声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
……
鲍威尔的提案,在四月底正式提交到了议会专门委员会。
提案写得不长,核心内容就一条:普利茅斯港须增设一名港务监督,由议会任命,负责监督所有外国船只,在该港的停靠和货物卸载事宜,确保港务秩序。
提案的文字写得很平实,没有提到大明,也没有提到任何人名。
但谁都知道这座港目前唯一的外国租地是哪家。
委员会第一次审议那天,鲍威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提案的副本。
对面坐着几个相熟的议员,散会之后有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就走了。
乔治·温特沃斯没有出席,他在海军部的职务,让他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露面,但当天下午,有人看见他从后门进了鲍威尔的宅子。
消息传到普利茅斯的时候已经是五月初了。
沈廷扬正坐在商馆里喝茶,杨廷仕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把一封从伦敦转来的快信放在桌上:“总制,鲍威尔的提案正式提交了。”
沈廷扬放下茶碗,拿起信来看了两遍。
信上把提案的内容,和委员会审议的情况都写清楚了。
他看完之后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增设港务监督,由议会任命,说白了就是想在大明的租地旁边安一个钉子。”
杨廷仕在他对面坐下来:“总制,那咱们怎么应对?”
沈廷扬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不用急着应对,提案才提交到委员会,离正式通过还早着呢。”
“再说了,殿下那边也不会干坐着。”
他停了一下,看向杨廷仕:“你写封信到伦敦去,送到科尔佩珀先生手上。”
“就说普利茅斯这边一切照常运转,护卫队已经到位了,租地范围内没有出任何纰漏。让他放心。”
杨廷仕应了一声,转身去写信了。
当天傍晚,沈廷扬沿着码头走了一圈。
护卫队的营房已经搭起来了,在货栈后院靠西的位置,一排整齐的瓦顶平房,门口晾着几件洗过的号衣。
值哨的兵卒见他走过来,站直了行礼。
沈廷扬点了点头,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他在码头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回商馆门口的时候,杨廷仕从屋里探出头来:“总制,信写好了,明早送出去。”
沈廷扬嗯了一声,迈步进了屋子。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