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委员会里,有几个人跟您想法差不多。”
鲍威尔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喝了,放下之后才开口:“那几个人我知道,可光靠他们还不够。”
“还有一个人。”
范德海登的身子微微前倾:“乔治·温特沃斯,您认识他吗?”
鲍威尔眉头动了一下:“温特沃斯?他是海军部的人,向来不掺和这些事。”
“可他有个弟弟在普利茅斯开货栈。”
范德海登的声音压低了:“他弟弟的货栈紧挨着大明人租的那块地,大明的货栈一开,他弟弟的生意少了三成。”
鲍威尔看了他一眼,隔了几息才开口:“范德海登先生,您倒是把底细摸得挺清楚。”
范德海登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我只是替东印度公司办事,公司的船要进出普利茅斯,得先弄清楚那边的规矩是谁定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没变:“鲍威尔先生,您可以慢慢想,但这事儿拖不了太久。”
鲍威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把帽子从桌上拿起来戴上,低头说了一句:“我会去跟温特沃斯谈谈。”
范德海登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鲍威尔出了酒馆门,沿着街往前走,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就那么一直走到街角拐了过去。
酒馆里范德海登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麦酒慢慢喝完,搁下杯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也出了门。
他拐了相反的方向,走了大约一条街,进了一座灰色砖砌的小楼。
楼里有人在等他,见他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把一封刚到的信递了过去。
范德海登拆开信看了一遍,看完了没有说什么,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对那人说了一句话:“让他们盯紧一点,别在普利茅斯那边露出破绽。”
那人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转身从后门出去了。
这件事传到圣詹姆斯宫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科尔佩珀在查尔斯王子书房里把情况说了:“殿下,鲍威尔跟荷兰人又见了一回面,在城东一家叫‘锚与舵’的酒馆里。”
查理王子正在翻一份威尔士煤矿送来的账目,闻把账册合上放好:“谈的什么?”
科尔佩珀道:“谈的是港务监督的事,范德海登还提到了一个名字,乔治·温特沃斯,海军部的。”
查理王子想了想这个名字:“温特沃斯?他不是议会的人。”
“他弟弟在普利茅斯开了间货栈,紧挨着咱们租给大明的那块地。”
“大明的货栈修起来之后,他弟弟的生意受了影响。”
查理王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范德海登这个人,手脚伸得够长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片刻,才转过身来:“温特沃斯那边,你让人去探探口风,看他是不是已经跟鲍威尔见过面了。”
科尔佩珀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查理王子又在后面说了一句:“不用急,先摸清楚再说,别让人抓到把柄。”
科尔佩珀回头点了一下头,推门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