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的十一月已经冷了。
查理二世从伦敦回到格洛斯特的时候,路上走了三天,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市政厅里生了火,杨廷仕从普利茅斯赶过来,在厅里等着他。
查理二世进了厅,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火边坐下来,接过杨廷仕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杨先生,普利茅斯那边怎么样?”
杨廷仕道:“码头运转正常,商馆的账目也理清了。”
“荷兰人欠的两千块龙钞,已经催了两回,范德海登那边答应年底之前结清。”
查理二世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这次回格洛斯特,是有一桩事要跟你商量。”
“议会那边通过了港务监督的提案,鲍威尔赢了第一局。”
“接下来我要提修正案,把任命权改成国王提名、议会批准。”
“可修正案要过,得有人在议会上替我说话。”
“科尔佩珀先生一个人不够。”
杨廷仕想了想:“殿下,臣可以替殿下跟沈总督说一声,让大明在普利茅斯的商馆表个态。”
“不直接说支持修正案,只说希望港务监督的人选,能够尊重大明租地的现状。”
查理二世放下茶碗:“这个法子好。”
“大明表了态,那些还在观望的议员就知道该往哪边站了。”
他停了一下,又道:“还有一桩事。”
“摩根先生从威尔士送信来,说煤矿这个月的产出比上个月又多了些,分红已经送到了伦敦。”
“我想把这笔银子拿出一部分,把格洛斯特的城墙修一修。”
“议会那边管不着这个,我自己出钱。”
杨廷仕没有接话。
查理二世看了他一眼:“杨先生觉得不妥?”
“殿下,城墙修不修,是殿下自己的事。”
“但臣以为,格洛斯特的城墙修得太显眼,议会那边会有人说话。”
“不如换个名目,说是修路。”
“路修好了,城墙也跟着修了,外人看不出什么。”
查理二世想了想,笑了:“杨先生这个主意好,那就修路。”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杨先生,你说我父王要是活着,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会说什么?”
杨廷仕放下茶碗,沉默了几息才开口:“殿下,先王会说,你做得比他好。”
……
大明本土。
李自成的十辆大车出了山海关之后,沿着辽西走廊往东北走。
他没有走官道,过了锦州之后就拐进了一条往北的土路,路两旁是荒了的庄稼地和稀疏的林子。